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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恐龙同行》-巨翼之下——1.27亿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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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4】地球,1.27亿年前。白垩纪接替了侏罗纪,世界上的大陆仍在移动中。劳亚大陆的下方,一个新的海洋正在慢慢地扩张,它贯穿了整个冈瓦纳大陆,正把这个巨大的板块分为两部分,即现在南美洲和非洲。海平面很高,曾经巨大的泛大陆已经不可辨认。气候变得更加湿润,而且随着大陆的隔离,地球上出现了无数新的动植物。也许最重要的新生事物并不是另一类恐龙,而是花第一次在地球上绽放。亿万年来植物一直想方设法对抗植食动物。这时开花植物采取了一种新的对策:迅速生长、快速繁殖和在被啃食后能更快地恢复。实际上,植物已经找到了一种忍受植食动物的新方法。

  【154图】天空之王:黄昏的上升热气流托着一只巨大的鸟掌龙(Ornithocheirus),它毫不费力地翱翔天际。有时它扇一下翅膀便能飞行50公里。

  【155】同一时期许多侏罗纪植物的破坏者——巨大的蜥脚类恐龙——正在衰退,取而代之的是小一点的植食类。特别是鸟臀类,相对而言在此之前在植食类中没有多少优势,这时却大群大群地穿越繁茂的白垩纪大地。
其他的爬行动物也正在发生变化。古老的有长尾的翼龙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飞行的庞然大物,他们中有的翼展可达12米。这些巨大的滑翔动物是翼龙进化的顶点,而且翼龙作为一个类群还从未如此丰富多彩。但是,这些先前天空中的唯一霸主,现在不得不给竞争者——鸟类——让出一席之地。而鸟类——长羽毛的恐龙,很快便变得比翼龙更为适应。

  【155右图】尽管在早白垩世就已进化出开花植物,松柏类依然继续统治大地千百万年。

  【156,157】世界的分裂

  【156】早白垩世大陆的漂移剧烈地改变了地球上的生命。由于地幔深处运动的作用,沿着欧洲和北美洲、南美洲和非洲之间以及环非洲和澳洲形成的火山山脉开始分裂古老的大陆。所有这些地壳的活动迅速抬升了海平面,使得特提斯海淹没了东部和西部的陆地,最终分隔出北部的劳亚大陆和南部的冈瓦纳大陆。在所有这些新的大陆上,动植物多种多样并呈现出区域性特征,特别是南北分化更为显著。在劳亚大陆上,红杉和雪松变得更为普遍,一种新的松柏类——松树也兴旺起来。在南方,古老的罗汉松和南洋杉依旧很繁盛,并且排斥了其他的松柏类。

  随着大陆形状的改变,气候也发生了变化。世界变得更加潮湿,湿润的极地气候蔓延开来,穿行在特提斯海中的洋流给先前干燥的赤道地区带来了镶嵌状的湿润性小气候。这导致了苏铁类这些植物的衰落,但它们在沼泽和潮湿环境下依然很繁盛。值得注意的是早白垩世首次出现了开花植物。开花植物对动植物的影响应不能被过高的估计(参见《开花植物的到来》,182页)。花的出现或许是中生代唯一最重要的进化事件。然而,作为劳亚大陆沼泽地里的小灌木,它们的原始外观几乎不能预示它们以后的兴旺。直到晚白垩世它们才开始统治植物界。
昆虫正在寻找各种各样新的食用植物的方法。早白垩世出现了蚜虫和潜叶蝇。与花的进化相对应的是膜翅目昆虫(蜜蜂和黄蜂)——现在昆虫一个数量最大的类群——的兴旺。

  在别处,长羽毛的恐龙进化为鸟类并扩散全球。它们刚出现时在湖边就已经很兴盛了,可能在茂密的森林里生活得很好。鸟的翅膀,由分离的羽毛组成,比翼龙翅膀上的皮膜更能抵抗枝桠的损伤。
恐龙的统治类群发生了剧烈的改变,尤其是在北半球。

  【157】剑龙衰退了,但它们的远房亲戚鸟臀类恐龙则不可思议地兴旺起来,在白垩纪的植食动物中占优势。刚开始是禽龙类,像禽龙,发展成鸭嘴龙;接着是甲龙类,像多棘龙(Polacanthus);最后是角龙类,尽管它在白垩纪初期并不存在,到白垩纪末期却形成巨大的群体。在食肉动物中,异龙开始绝灭,被许多种新的类型所取代。驰龙,或盗龙,是小而积极的猎食者,而后霸王龙则进化为巨大的肉食者。似鸟龙类,奔跑迅速的杂食者也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支离破碎的世界里除南美洲外巨大的蜥脚类情况很糟糕而且急剧衰退。

  在温暖的海洋中,侏罗纪的蛇颈龙消失了,进化出了不同的种类。这些新的长着四个鳍状肢的海洋爬行动物看起来非常象老的种,除了一些脖子特别长的,例如薄片龙(Elasmosaurus),颈椎就有70块之多。海底特化的食肉动物似乎充分利用底栖的双壳类——用两片硬壳保护自己的贝类。螃蟹和龙虾拥有强有力的钳子,能剪开它们;海星用臂强行把壳掰开,然后把它们的胃伸进去消化里面的东西;而海生蜗牛则发展了先在壳上钻洞,然后把里面东西舔得一干二净的本领。这样双壳类学会挖洞也就不足为奇了。

  所有这些中最重要的是,翼龙在早白垩世进入了它们的全盛时期。古老的有长尾的种类灭绝了,出现了许多巨大的滑翔者。其中有些翼展超过10米,能够从最小的气流运动中获得上升力。这些巨大翼龙的特别之处不在于它们如何飞行,而在于如何设法停在地面,尤其是有风时。它们的翅膀是捕食时的平台,被举在小小的身子和大大的脑袋的上面。古生物学家推测大部分的翼龙,大大小小的,都是具有许多捕食技巧的海洋种类,其中包括用喙部像梳子一样的牙齿进行滤食,就像现代的火烈鸟一般。但是,这也许只是化石记录的偏见而已,因为在湖滨和海边更容易保存精致的化石,而在高地生物常易遭受侵蚀,再者,缺少化石并不能证明该生物不存在。

  【156下图】大陆的分离:白垩纪时期世界主要的陆地继续分离为更小的大陆。这次解体是由地幔深部运动引起的,它使得地壳变薄弱,沿着欧洲和北美洲,非洲和南美洲之间以及环南非最南端形成了火山山脉。这次运动经数百万年后打开了大西洋,分离出南极洲,驱使印度板块北上与亚洲发生碰撞。海平面的抬升淹没掉半个北美洲,使得特提斯海分开南北大陆。分离导致了原本差异甚小的两半球动植物群发生分化。

  【156右下】巴西的化石表明塔佩雅拉翼龙(Tapejara)头上有一比头骨大三到四倍的帆状冠。

  【157右上】饥饿之美:海星是主动的捕食者,专门捕食像牡蛎这样的软体动物。

  【157中】黄蜂是膜翅目昆虫,它的进化表现出与开花植物的进化有非常密切的关系。

  【157左下图】松柏类统治着爬行动物时代,但直到白垩纪松科才开始进化。尽管随着开花植物的兴旺许多针叶树都灭绝了,松树依然继续繁盛。

漫长旅程的开始
博尔博雷马的尽头

  【158】在博尔博雷马北海岸有一块巨大的花岗岩赫然耸立在深蓝的海水中。千万年来雨水的冲刷和海浪的拍打从这黑色的岩石雕刻出一座座壮观的山峰。从远处看它们很清楚地竖立在一个长长的海岬的尽头,近处看它们则给人以更加深刻的印象。数百个小山峰一个高过一个,最后形成了山的最高峰,它矗立蓝天有60米高。遍布岩石的巨大的风洞周期性地激起水柱喷到山上,海浪冲过下面蚀刻出的管道和洞穴,发出一阵阵闷雷般的响声。

  【159】这是一个傍晚,冬天的太阳把它温暖的橘黄色光线投射到水中。一只孤独的翼龙出现了,在来自海浪的上升气流上毫不费力地滑翔着,从一个浪尖滑向另一个浪尖,几乎察觉不到翅膀有什么动作。当他飞近时,可很清楚地看到是一只鸟掌龙,身上为浅灰色并带有黑色斑点。他黄色的长喙前端有一个宽的龙骨突状冠。然而他最与众不同的地方是他的体积。他是世界上最大的翼龙,两个翅尖之间的距离有12米,他是天空真正的巨人。

  【158,159】恐龙的第二次兴盛

  19世纪以来,大部分的化石寻找工作是在北美和欧洲进行的,但在其他地方进行的新的发掘工作正在改变这种印象。蜥脚类曾被认为在早白垩世便已彻底消失,但近来的工作表明那时他们在南美洲仍然很繁盛。中国的研究证明早期鸟类非常的成功,非洲也许能发现比霸王龙更大的大型肉食动物。这一章中的生物主要来自美国和欧洲,每一个都代表一个在早白垩世出现并兴盛的种类。

鸟掌龙(Ornithocheirus)
巨大的海生翼龙,可以迁徙很长的距离。它们长而有龙骨突的喙能在飞行中把鱼从水中叼出来。
证据 大量在欧洲和南美洲主要是巴西圣安娜组发现的残破的化石。不同的化石最初被定为不同的种,这给巨型翼龙的命名造成了一些混乱。提出过许多名称,但只有鸟掌龙(最早发现的化石的名称)看起来可能是最好的。根据在圣安娜组及欧洲发现的几个翅膀上的指骨片段估算出了翼龙巨大的体形。
大小 最大翼展为12米,但整个身体长度只有3.5米左右。鸟掌龙的体重很难计算,但相对它的体积而言肯定很轻,这样100公斤便是有可能的。它的头大约1.5米长,四肢站立时它应有3米多高。
食物 主要为鱼类和乌贼。
生活时代 约1.25~1.1亿年前。

塔佩雅拉翼龙(Tapejara)
中等大小的白垩纪翼龙,头上有一巨大的冠。它们生活在湖滨和海边,可能是个缓慢的飞行者,不能飞行很远的距离。
证据 巴西圣安娜组保存得非常漂亮的骨架。
大小 翼展约5米,体长约1米。尽管头只有30厘米长,头上却有一个三倍于头长的冠。
食物 主要是鱼类。
生活时代 1.2~1.1亿年前。

  【158左下】APPALACHIA阿巴拉契亚Cornubia科留比亚Cantabria坎塔夫里亚Early Atlantic早期的大西洋 Tethys Ocean特提斯海 Borborema博尔博雷马
我们认为鸟掌龙穿过大西洋迁徙到阿巴拉契亚,然后沿着海岸线到达科留比亚(现在的康沃尔)和坎塔夫里亚(现在的伊比利亚)。

  【159】禽龙(Iguanodon)

  群居的植食动物,几乎在每个大陆都有发现,但最大的、由具有拇指刺为特征的禽龙在欧洲最为兴盛。四肢行走,但如果有必要的话能两足奔跑。
证据 从蒙古到美国中西部的大量的骨骼和脚印化石。最著名的种,是从比利时贝尼萨尔(Benissart)附近的一个煤矿里发现的几个骨架鉴定出的贝尼萨尔禽龙(Iguanodon bernissartensis)。
大小 最大的种能长到大约10米长,站立时臀部离地近3米高,体重约7吨。
食物 吃大多数大型植物像苏铁、松柏类和蕨类植物等,也能吃离地面5米多高的植物的嫩叶。
生活时代 1.32~1亿年前。

犹它盗龙(Utahraptor)
可能是一种最大的驰龙,每个足上都有一个凶恶的镰刀状爪,以此区别于其它盗龙。它是非常成功的捕食者,可能成群地进行捕猎。
证据 一个在犹它州莫阿布(Moab)附近的道尔顿威尔士(Dalton Wells)采石场发现的化石。但由于美洲和欧洲在白垩纪期间是连在一起的,似乎很可能犹它盗龙应在两个大陆都应有发现。南美洲的新的材料显示盗龙可能要长得比先前认为的更大。
大小 约6.5米长,站立时约2米高。成年个体差不多有1吨重,脚趾上的爪大约30厘米长。
食物 可能特化为捕食植食性动物。
生活时代 1.12—1亿年前。

多棘龙(Polacanthus)
装甲的植食动物,臀部上有一块加厚的骨板,身侧布满棘,肩部上有许多长长的刺。尽管可能是独居,它们常常和禽龙群一起吃食。
证据 英国南部特别是在怀特岛(Isle of Wight)发现的三件残破的骨架和许多甲板。
大小 约4米长,臀部高1米,这种相对较小的植食动物可重达1吨。
食物 可能不会太挑剔,只是特化为吃地表植物罢了。
生活时代 1.32—1.12亿年前。

伊比利亚中鸟(Iberomesornis)
一种小型鸟类,保留着喙有牙齿、翅膀有一个爪子等恐龙的特征。这个长羽毛的强壮的飞行者可能生活在森林中。
证据 于西班牙圣玛丽亚-德拉斯奥亚斯(Las Hoyas)的湖相沉积物中发现的一个保存非常好的骨架。
大小 翼展约20厘米,体重几十克,与金翅雀差不多大小。
食物 杂食,吃大到能够抓得到的高能食物。事实上在湖相沉积物中发现的化石显示,水生甲壳类可能是它的食物。
生活时代 1.15亿年前。

  【160】当他到达花岗岩露头时,一阵气流冲了上来助他掠过岩石。山峰遽然映入眼帘,这就是一群塔佩雅拉翼龙的家。他们是一种非常美丽的海生翼龙,尽管个头也不小,但当鸟掌龙掠过时他们立刻相形见绌。他没有半点威胁的意思,因为他只吃鱼,但塔佩雅拉翼龙总是容易激动的,他的出现使他们紧张不已。露头的后面是一个开阔的平台,鸟掌龙在这里中止了飞行,笨拙地把翅膀垂到他的脚上。

  【161】一会儿他就变成了一堆难看的肢体和膜,他缩了缩翅膀把那长长的翼指翻到身后,好找到更舒服一点的位置。他用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往后看了看在塔佩雅拉翼龙之间引起的混乱,然后发出一串低沉而响亮的嘎嘎声。

  鸟掌龙是流浪者,在世界的每个角落都可以看到他们的身影,包括从劳亚大陆的东北部一直到冈瓦纳大陆的西南部。甚至在泛大洋中间也有一些分布,尽管万一遇到风暴的话他们宁可呆在离陆地更近一点的地方。像所有的翼龙一样,鸟掌龙能控制气流。尽管他会振翅飞行,但他的整个身体发展得极符合空气动力学的要求,这样只要有极其轻微的运动,他就会飞得很高。尽管他大得惊人,他的体重却不会超过100公斤。他的大部分骨骼只是些像纸一样薄的管状骨,最轻又能承受住最大的压力;有些骨骼甚至充满了空气。他翅膀上的膜展开时的面积有近20平方米,而且充满了微小的肌肉纤维,这有助于在飞行时控制体形。所有的这些使他具有不可思议的飞行能力。他很少振翅飞行,他会花费掉生命中的大部分时间在来自陆地的温暖的气流中捕食。并且,借助这些热流,他能展翅高飞并缓慢地盘旋到4千多米的高空。在这一高度,他不需耗费任何能量就能滑翔近50公里,并找到其他的上升热气流。

  在正在休息的鸟掌龙的下面,塔佩雅拉翼龙们逐渐平静下来。这个群体约有1000只,通常可以看到巨大的雄性塔佩雅拉翼龙歇在山顶上。完全成熟的塔佩雅拉翼龙的翼展约5米。他们主要以吃鱼为生,尽管常在海中捕捉食物,他们还是更适合在泻湖附近搜寻腐肉。

  【162】这种翼龙的独特之处在于他们头上壮丽的冠。雄性翼龙喙的前端有一个近1米高的坚硬的骨或角蛋白质的帆状冠,在变成完全交配色后是黑红色的。他们的冠是如此的巨大以至于对自身的行为方式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他们飞得非常慢,每当刮大风时,整个群体把冠扭转为朝风向,从而稳住自己。

  【160~161图】不受欢迎的来访者:一只年老的雄性鸟掌龙掠过一群位于北部海岸的塔佩雅拉翼龙。尽管它对它们并无恶意,它那庞大的身躯还是引发了这些红色耀眼冠子们的恐慌。

  虽然这些巨大的冠可能看起来像是一种障碍,但当交配季节来临时便能清楚地显示出冠的作用。现在正是塔佩雅拉翼龙的繁殖季节,每一个雄性都在为抢夺山峰上的平顶战斗着,挥动着他的头进行炫耀。越高的山峰越是追逐的地方,因为当雌性飞过露头寻找伴侣时,雄性越显眼机会就越好。于是雄性之间便为这些稀少的表演舞台进行着无情的斗争。年老和年轻的塔佩雅拉翼龙往往不得不把家安在风洞和靠近海浪的地方。在这儿不仅他们几乎不能被雌性们看见,而且在表演时常会被海浪卷走。

  当雌性们在日落前盘旋时,博尔博雷马的花岗岩露头便呈现出非凡的景象。整座山变成了卖弄风骚者的狂热海洋——每一个黑暗的山峰都装饰着黑色的塔佩雅拉翼龙,他们闪动着灿烂的冠,在海浪的轰鸣声中发出清晰可辨的刺耳的呼唤声。雌性们并不急于挑出他们所期待的伴侣,雄性一边继续表演,一边提防试图把他们从他们选定的山峰上赶走的竞争者。这种景象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直到日落后才拉下帷幕。塔佩雅拉翼龙是白天活动的生物,天黑后便不再活动。当黑夜降临时,每年的这个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进食的雌性们离开表演场地,远远地降落在悬崖上。这个时候,雄性们牢牢地守在来之不易的山峰上。然后整个群体沉寂下来。

  12个小时后,当太阳又一次升起时,数百双绿色的眼睛同时睁开,一看到他们竞争者红色的冠后,雄性塔佩雅拉翼龙马上重新开始他们的表演。距雌性在空中露面还将有一会儿,但雄性们在看到色彩后便本能地反应起来。

  【163】一只雄性塔佩雅拉翼龙甩了一下他的冠,周围的跟着响应。很快红色闪光的波浪便席卷了整个群体。晨晖中,那只雄性鸟掌龙正在打扮自己,他用那看上去很吓人的牙齿优美地划过腹部浅灰色的软毛。他已经沿着冈瓦纳大陆的海岸北上飞行许多天了,当他想继续飞向特提斯海时将把这里作为上升热气流的跳板。随着交配季节的到来,他那平时毫无目标的流浪也正变得有方向性。鸟掌龙可以随心所欲地漫游整个世界,但他们只在博尔博雷马北方3000公里远的坎塔夫里亚岛上进行交配。

  【165】这只雄性翼龙已经很老了,约有40岁。在坎塔夫里亚度过他生命中的第一年后,他可能已经故地重游近20次了。他已经过了繁殖高峰期,现在依旧被驱使着每两年赶回去一次,为了他的交配的权利而与其他的雄性争斗。尽管外表上依然没有显示任何迹象,在过去的几个星期里他的身体早就为此作好了准备。很快他也将穿上明亮的交配色,最引人注目的是冠子将变成红色。

  【163上图】对峙:两只雄性塔佩雅拉翼龙互相打量着对方走过博尔博雷马的岩石。每只雄性翼龙通过争斗来占据花岗岩的某一个峰顶。尽管对峙时他们表现出喧嚣和好斗的样子,其实两者之间几乎不会发生任何身体接触。

  【164】伟大的巨型滑翔者

  飞行是一种高度特化的行为,象蛙、蛇和某些哺乳动物趋于滑行,它们走向天空只是偶尔为了从一棵树转移到另一棵树而已。专业飞行家,比如鸟、昆虫和蝙蝠则是通常振翅飞翔的飞行家,拥有更强的飞行能力。那么,翼龙最初本应进化为像小型的振翅飞翔的飞行家一样,数百万年过后,却发展成了巨大的滑翔者,这也许看起来是很奇怪的。对此的解释是,翼龙采用了一种今天我们很难想象的滑翔方式。巨大的翼龙能够停在任何它们想停的地方——它们完全没有振翅的必要。与之最接近的现代的生物也许是像鹳一类的动物,但这些动物还是远不能像鸟掌龙那样成功地到达任何地方。

  滑翔能力依赖于一种叫做风力载荷的特征,即动物的翅膀面积与体重的比率。鸟掌龙有像小型飞机一样的翅膀面积,但由于中空的骨骼和瘦小的躯干,它可能还没一个人重。最好的滑翔机设计为每下降1米前进4米,巨大的翼龙可能比它出色得多。加上具有下降非常缓慢的能力,它们也能够获得上升气流并快速地冲上云霄。正如你所知道的,它可能是想找到所有穿过乡间的上升气流。上升气流既会被一座山或悬崖推升,也能因太阳的热量而在阳坡或地面阴影斑块上产生。翼龙可能会特意地查看积云,那是有上升热气流的可靠的征兆,然后上升到5公里的高度,在这个高度它们不需挥动一下翅膀便能飞越50公里。即使在水上,一个有经验的滑翔者只要稍微加力就能利用波浪上的空气动力来保持飞行。有人提出翼龙的起飞和着陆可能会成问题,它们应从悬崖上跳起来开始飞行。但是,伴随着它们巨大的翅膀所给予的上升力,一阵微风便足以让它们起飞。

  尽管为了减轻体重而付出了牺牲,它们依旧有大大的头和长而强壮的腿。它们的大大的喙通常是在长长脖子的前面,而在飞行时想要捕捉食物尤其是鱼时,可能基本上是在翅膀上。腿明显用于行走,但有可能允许它们在无风时懒散地拍几下翅膀跳起来飞行。在此之前和从此以后,地球上再也没出现过如此完美的滑翔者——它们可以环顾世界,坐上运动着的像电梯和传送带一样的气流团,它们能被送到任何它们想去的地方。

  【164下】新的模式:白垩纪刚开始的时候,短尾的翼龙取代了长尾的种类,他们翼的形状发生了改变。他们也开始变得更大起来。

  【164上】:鸟掌龙的翼展近12米,因此就有大约20平方米的面积,这样很容易获得上升气流。这同轻盈的身子一起使他们成为完美的滑翔者。

  他一边看着放纵的交配表演一边等待着,这时早晨的太阳已经爬得老高,岩石周围的热气流更强了。大约在上午过半时,他向后摆了一下身子,长长的翼指一弹便展开了翅膀。几乎同时,他在微风中倾了倾身子然后跳离了歇脚的花岗岩。天气非常好,很快他便开始爬升,远远地把尖叫着的塔佩雅拉翼龙抛到脑后,这时他一个斜转弯经过一次紧张的盘旋,越升越高。在他身下遥远的海岸边,其他巨大的翼龙也纷纷起飞。最后,当上升气流减弱后,鸟掌龙离开那一群翼龙又开始朝北滑翔。

  即使水面上没有热气流,巨大的翼龙也能穿越辽阔的大海。如果鸟掌龙不能跨岛前进或借助一股高海岸上升热气流滑翔完全程的话,它将求助于水。在波浪的上风面上它能获得上升力,它保持超低飞行,这样就能利用“地面效应”——空气在它前下方压缩成一个气垫,能有助于升高。它也能利用海洋上的风速梯度。风与水有摩擦力,这就意味着越接近水的表面风速越慢。一只贴近水面飞行的鸟掌龙能上升到更快的气流中,增大的上升力将一直把它推到更高的地方,直到它失去动力时为止。然后它与风向成一定角度向下滑行,进行加速并做好准备重复整个过程。所有这些也就意味,在一个好天气里,一只鸟掌龙只要扇一下翅膀,它就可以飞越500公里。

避风港湾
阿巴拉契亚的海岸

  【166】这是热得连海水都快沸腾的一天,那只鸟掌龙刚飞离海滨。他贴着波浪飞行,搜索着银色的闪光和水面的扰动痕迹。他长长的喙贴在海面上,当看到了什么东西后,迅速地点一下水,猛地合上咬住食物。就这样他用那长而锋利的牙齿捕捉到了鱼,然后脑袋摇了摇,鱼便被吞进了喉囊,在把它送到肚子里面以前会先在这儿消化一下。他喙上像龙骨突一样的冠很重要,因为当他把喙插入水中时,冠有助于保持喙笔直向下运动。对于这样一个有着微妙平衡的猎人来说,一次勉强的逆着飞行方向的作业是极其危险的,不是翻身落水就是会扭断脖子。

  这只鸟掌龙抓到了一条鱿鱼。当把它从水中叼出时,它的触角翻腾着并且一下子变成深红色。一眨眼,它已不见了,早已被送到翼龙喉囊中的海鲜羹中去了。鸟掌龙转向海岸并开始拍打翅膀。额外的鱼的重量显然干扰了他平常毫不费力的滑翔。经过一段漫长而缓慢的爬升后他终于到达了最近的悬崖,很明显这受到了炎热天气的影响。他的翅膀比平时要苍白得多,这表明他已减少了对翼膜的血流供应。如此大面积的表面都暴露在炎炎烈日之下,温度过高是这些巨大的生物们的最大的麻烦之一。减少通过双翼的血流量会有些帮助,同样对于他细致的苍白的皮肤也是如此。遍布全身的气囊也有助于内部器官的散热。但是,当温度很高时,它不躲阴凉就不能够长时间飞行或捕鱼。较小的翼龙把翅膀泼溅上水让他们很快地降低温度,但对于笨重的鸟掌龙来说这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在长长的海湾的尽头他落在了一块高度风化的砂岩悬崖的顶部。在收好翅膀后,他轻轻地荡着巨大的翼指,给身体周围带来一阵凉爽的微风。他现在是在阿巴拉契亚的最南端,比博尔博雷马更接近他的繁衍地几百公里。深红的交配色刚刚出现在喙冠的边缘。

  【167】他显得心神不定——在悬崖的后面就是茂密的苏铁和桫椤的森林,里面可能隐藏着各种各样的肉食动物。他听到了森林外面某处庞大的植食动物群发出的隆隆声响。

  在海滩遥远的尽头,一条河流奔腾着涌入大海,打着旋涡的河流击在沙子上形成长长的浪花。河流的两岸,苏铁让位给了低矮的蕨类灌木和繁茂的河岸植物。这时,鸟掌龙高高在上地看到,一条成年的禽龙从蕨类植物中钻出来大步走向海滩。她大约有6吨重,7米长,是特别成功的动物类群的一个很好的典型。背上的褐色和白色条纹表明她是一条阿巴拉契亚禽龙,在大多数大陆都能发现她的近亲,有时甚至会发现数千头一群地活动。
她摇晃着转过身子,用后腿站立起来,离地面大约有5米高。她叫了几声便向河流走去。

  【169】很快她的伙伴们便出现在森林的边缘,一个接一个鱼贯而出走到海滩上。他们用四条腿缓缓地爬行着,这群禽龙大小参差不齐,从2米长的一岁幼仔到近8米长的年长的雄性都有,年幼的用两条腿一路小跑,努力跟上成年禽龙。所有的禽龙都能两条腿走路,但成年禽龙仅在逃跑时才这样做。与年幼的不同,他们生命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用四条腿活动。一些较大的禽龙从牧群中脱离开,独自游荡就像警卫一样。不知是因为他们那样做能发现危险并给群体提前发出警告,还是因为他们比幼小的禽龙更不易受到攻击,也不需要牧群的保护,于是他们与伙伴分开去寻找并获得更好的食物,都不清楚。很快,这一列队伍就散成一团,当他们行走的时候,只见白褐相间条纹的身躯微微地左右摇晃着。

  【167上】一击即中:一只鸟掌龙从水中叼出一条鱼。前端的龙骨状冠有助于喙破水而入,而且防止了与水冲击时脖子扭断。

  【168图】迟暮的余晖中,一条阿巴拉契亚禽龙停下来喝水。这是一条完全成熟的雌性禽龙,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它那长长的防卫用的拇指刺。

  牧群享用这片海滩是因为这儿的河水最浅,并且在另一侧有一片广阔繁茂的牧场。随着越来越多的禽龙趟过河流,河口搅动得越来越厉害,沙地变得湿漉漉的。很快幼仔们便有了麻烦——他们没有力气把腿从流沙中拔出来。空气里充斥着幼仔们焦急的嘶叫,当他们试图从粘稠的泥浆里拔出腿时,成年禽龙却视而不见。牧群继续推进,给泥泞吞没的幼仔明显越来越多。花了近一个小时牧群才全部趟过河,十几条年轻的禽龙最终停止了挣扎。泛滥的河水淹没了海滩,也抹平了所有牧群走过留下的痕迹,这些幼仔便慢慢地被埋葬了。

  剩下的禽龙继续朝着茂盛的泛滥平原植物前进。禽龙是一类特别有适应能力的植食动物,这也部分地解释了他们的成功。他们有一个宽的角质喙,既能啃食低矮的植物又能摘食较高的灌木和树上的叶子。与其他恐龙不同,他们嘴的后部进化出成排的牙齿,这使得他们能够咀嚼。咀嚼是指对植物类食物在进入胃之前的加工,这样能加速整个消化过程。禽龙的爪子也是适应的杰作。中间的三个指头被一个肉垫包着,它为前肢提供了一个强壮的负重基础。对于这种禽龙来说这尤为重要,因为大多数时候他们都用四肢走路。

  【172】他们的小指头很高而且非常灵活,有助于抓握食物。最后是大拇指,它已进化成一根长长的刺,在防卫时便成了一件可怕的武器。

  【170、171】牧群雷鸣而过:禽龙为搜寻新的食物沿着海滩前进。当行动缓慢时,成年禽龙通常四足行走,但如果需要加快步伐时,它们能用两条腿奔跑。

  【172】牧群对大多数可食的植物的啃食和践踏将对泛滥平原产生深远的影响。事实上,有明显迹象表明这个牧群或一个类似的恐龙群曾在这儿呆过。

  【173】平原被一种叫做原花(Protoanthus)的灌木统治着,它与众不同,它的枝条上悬挂着小小的白花。花和开花植物都是刚进化出来,只分布于赤道地区。但很快它们就证明了自己的成功,特别是在繁荣的低洼地带。它们成功的秘诀既不是某种新的毒素,也不是浑身长满刺让动物无从下口;相反,他们似乎在遭受啃食后会更加繁茂。原花繁育了大量的种子,每个种子里面都有充足的营养,这有助于幼苗的早期发育。这就意味着如果恐龙扫平一块地方后,原花会是第一种长出来的植物。即使原花灌木大部分被吃掉,原花的各个部位依然能长出新的枝条和叶子,因此受到破坏后原花要比其他植物恢复得快。最后,它生长迅速并极快地繁育种子。原花找到了一条独特的忍受植食动物蹂躏的途径,无论哪里大量出现植物,你就一定会发现有像原花这样的植物。也许,这种植物的最为与众不同的地方也是格外突出的——花朵的颜色。在这样一个被蕨类、松柏和苏铁的绿色和褐色充斥着的世界里,原花浅白色的花朵便成了一道风景。

  【172】咀嚼,能还是不能

  自从动物首次从海洋登上陆地以来,植物一直是难以利用的食物资源,特别是相比肉类食物而言。植物富含不可消化的纤维素,而且常常通过树皮和刺来保护自己,还能产生一定的毒素来吓退植食动物。动物不得不花亿万年的时间进行无休止的适应和革新来战胜植物的种种防御。终于,动物的肠胃被改造成为复杂的加工厂,这样就能从非常难对付的植物类食物中摄取营养。蜥脚类恐龙,侏罗纪的巨人,它们之所以获得成功还得归功于它们的胃,它们的胃是一个含有胃石的巨大的发酵容器,但它们不会在消化之前先加工食物。

  早白垩世的鸟脚类——包括禽龙的一类恐龙——进一步发展出了食物加工。它们学会了咀嚼。一件禽龙的头骨化石表明,前部的喙用以切割食物,后部的齿列——与现代的草食哺乳动物如马相似的结构——用以磨食。
虽然听上去很明了,但许多年来恐龙如何咀嚼这一问题一直困扰着科学家。有了颊才能咀嚼,否则食物将掉到嘴外边去。例如,鳄鱼、蜥蜴和龟类都没有面肌;哺乳动物就有独一无二的由肌肉构成的有表情的面部,面颊是一个完整的部分。然而,禽龙的头骨化石却显示出牙齿位于颚骨内侧,给某种颊——即使只是蒙在上下颚之间的皮肤——留出了空间。

  第二个问题是研磨运动。哺乳动物的下颌是自由的,能左右运动,这样它们就能够咀嚼。而恐龙的下颌只能上下运动。古生物学家大卫·诺曼对禽龙头骨化石进行了仔细的研究,他揭示出它们是如何咀嚼的。沿着禽龙长长的头部有一个铰链,它能使上颌弯曲。在检查过牙齿的磨蚀方式后诺曼提出,禽龙咀嚼时,将下颌抬到上颌的里边,然后上颌向外弯曲使得牙齿咬合在一起。当一条禽龙悠闲地嚼着食物的时候,你会看到它的下颌有节奏地上下运动,头的两边微微地扩大和缩小。尽管关于为何鸟脚类在白垩纪会如此成功有多种假设,但最有可能它们的成功秘诀再也简单不过:它们学会了适当地咀嚼食物。

  【172上】为了能咀嚼,禽龙必须拥有某种颊,否则食物将掉到嘴巴外面去。这困扰了科学家们几十年,因为没有一种现生的爬行动物是有颊的。

  【172下图】保存非常完美的头骨化石,它使得科学家们能重建禽龙咀嚼食物时颌的运动方式。

  【173】禽龙群在泛滥平原上散开来进食。在他们的面前是一片白色的原花海洋。虫儿在空中到处飞舞,它们是被花上的花粉吸引来的。当那些巨大的爬行动物在原花灌木丛中穿行的时候,虫子们就像乌云般地起起落落。在那只坐在两公里外的悬崖上的鸟掌龙的眼中,这群身上有条纹的恐龙看起来就像是漂浮在一个白色泡沫的海洋中。他一边注视着禽龙群一边漫不经心地挥动着巨大的翅膀使自己凉快下来。

  仔细观察的话你就会发现有另外一种恐龙混在禽龙群里。他们只有几条,个头要比禽龙小,并且都是全副武装的。这些是多棘龙,他们背上几乎每一寸地方都长着巨大的粗棘,但臀部上面的一块地方除外,那儿有一块坚固的骨板。

  【175】甚至他们尾巴的两侧也都长满了棘。所有这些使得对任何肉食动物来说,多棘龙都是个可怕的家伙,这也解释了他们为什么大多会独行的缘故。但不能理解的是,他们为什么总是和禽龙混在一起。两个种类很少留意对方,而且很难说两者联合会有什么样的优势。有人推测,他们呆在一块能更好地发现捕食者,因为他们的感官能相互补充。禽龙能用后腿站起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而另一方面,多棘龙贴地而行,对气味特别敏感,他们常常能嗅出藏在下层丛林中的捕食者的气味。

  【174】古生物学家的老朋友

  随着千禧年的到来,禽龙也迎来了它自己的庆典——它已经175岁了。由于它是第二种被命名的恐龙,这种早白垩世的植食动物因此在古生物学史上占有特殊的地位。1825年外科医生吉迪恩·曼特尔(Gideon Mantell)鉴定了一些在英国萨塞克斯(Sussex)荒地碎石中发现的牙齿,他认为它们属于一种新的爬行动物。它们看起来似乎来自某种巨大的类似鬣蜥的蜥蜴。曼特尔称这些牙齿的主人为禽龙,也把这些牙齿叫做‘鬣蜥的牙齿’,这比恐龙这一词的问世要早16年。禽龙被当作大洪水前的怪兽而因此闻名于世,而且在1851年还被骄傲地放到了水晶宫大展中。

  当年砖制的模型依然保存在伦敦南区,它显示出当时科学认识的局限。后来证明是禽龙的拇指刺被安到鼻子上,就如同犀牛角一般,而且它还被摆成笨重的四足动物模样。

  1878年在比利时贝尼萨尔的一个煤矿有一重大发现,出土了30多件关节得很好的禽龙骨架。花了3年时间人们才将130吨重的化石从煤矿中取出来。古生物学家路易斯·道罗(Louis Dollo)的研究彻底改变了水晶宫中的禽龙的形象。他将那些刺安到禽龙的拇指上,并把禽龙做成一个巨大的两足动物。这样便成了20世纪大部分时期禽龙的经典形象——笔直地挨着它喜爱的松柏类站立着,拇指刺朝上翘。但事实上,道罗为了让禽龙变成这副模样,竟然弄断了它的尾巴。

  20世纪70年代,禽龙又经历过一次修改,现在它被重塑为一种介于四足和两足之间的动物。它的刺被认为应与地面平行,而且尽管它能两条腿走路,当它行走和吃食时,还是用四条腿的。这是一种独特的运动方式,现生生物中没有类似情况。

  【174左下】1825年发现的第一块禽龙化石是它的牙齿。它被路易斯·道罗鉴定为属于类似现代的鬣蜥,于是得名“鬣蜥的牙齿”。

  【174中上】第一张禽龙的复原图,由外科医生吉迪恩·曼特尔所作,建立在现生蜥蜴骨骼基础上。曼特尔把拇指刺安到鼻子上,看起来就像一只犀牛角。

  【174中下】1851年伦敦的大展期间,为此次展览制造的几个实物大小的恐龙成了非常有吸引力的明星。

  【174右上】在1878年比利时一个煤矿中发现一些骨架后,禽龙的模样被修改了。科学家把它重新摆成向上站立的姿势,但为此不得不弄断了它的尾巴。

  【175】随着天气热下去,湿气不断蒸腾,空气变得非常凝滞。灰白色的云朵从地平线上升了起来。鸟掌龙能敏锐地发现乌云,他还具有一种天生的能力,即能判断出驱动乌云的气流。

  【176】他马上认出这些是会带来暴风雨的云朵,这对他意味着极度危险。热带的狂风暴雨能将翼龙从天上打落下来,即使是在地面,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也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在消化完早晨吃的最后一点食物后,他振翅而起,飞进了凝滞的天空。他沿着悬崖边飘荡,下面海浪产生的微风托着他那巨大的翅膀。

  【177】几分钟后,他发现了他要找的地方——砂岩上的一个长长的搁物架似的平台。这里非常高而且没有海浪,只是从陆地不好接近,这是个理想的避风港。

  【175图】独自享用:一只多棘龙在河边吃食。这些全副武装的恐龙有一套令人害怕的防卫铠甲。不仅身上有一排排的棘,而且臀部——捕食者最喜欢攻击的地方——也盖着一块厚厚的骨板。

  太阳刚落山,暴风雨便推着滔天巨浪从东席卷而来。大雨重重地砸在悬崖上,很快就有洪流冲过砂岩。这只鸟掌龙迅速地低下头在黑暗中躲了起来,它的翼指向下紧紧地收在背后。当风雨洗掠悬崖时,他很快就变成了落汤鸡,背部和翅膀上纤细的灰色毛皮湿透了。尽管雨水还算暖和,但在风的吹袭下他的体温还是很快降了下来,现在他面临着一个同几个小时以前相反的问题。他又一次开始控制流过翅膀的血流量——这次是减少热量的散失——而且他那大块的飞行肌肉急剧地抽搐着,这样才有助于维持核心体温。他颤抖着,透过暴风雨可以听到上下牙齿打架发出的咔哒声。

  第二天早上,暴风雨消散了,海面上吹来一阵清凉的风。在度过一个如此猛烈的夜晚后,这只巨大的翼龙浑身冰冷并且到处是伤。当太阳从海面上升起的时候,他迎着阳光轻轻地张开翅膀,拼命地享受着早晨太阳微弱光芒的温暖。很快他就放松下来,开始打扮起来,修整暴风雨带来的损伤。从他的举止中可以清楚地发现,这只年老的翼龙患了关节炎。饱受一夜风寒,他那巨大的指关节一定会异常疼痛。他用长长的喙贴着翅膀,像耙子一样耙过翅膀。同大多数大型翼龙一样,他的翅膀上肯定也有寄生虫。特别是一种叫做蜥虱(Saurophthirus)的虫子,它只生活在翼龙的翅膀上。

  【179】蜥虱是一种无色的约2厘米长的小虫子。它没有翅膀,有长长的腿,而且腿端有钩,还有一个锐利的吮吸式口器。它一生都钩在同一只翼龙身上,在翼膜上到处寻找血管刺洞,好吸取赖以生存的血液。对于鸟掌龙来说彻底清扫身子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寄生虫多了后会使身体变得十分虚弱并有碍飞行。更坏的是,严重滋生寄生虫的翼龙在繁殖表演中极少会被选为伴侣。他用牙齿划过毛皮,这样就能弄断寄生虫的腿,虽然永远都不可能把寄生虫消灭干净,但起码可以减少它们的数量。

  【176~177图】危险游戏:一只年轻的禽龙同一只多棘龙在玩耍。这两个种类似乎彼此相处得很好,可能这是建立在相互保护的基础上。禽龙有好的视力,多棘龙则有极灵敏的嗅觉。

  【178】翅膀上的寄生虫

  巨大的爬行动物曾饱受小虫子、虱子以及各种各样叮人的小生物的折磨,在研究中生代化石昆虫的科学家中,很少有人对此表示怀疑。尽管恐龙有坚硬的鳞片状皮肤,寄生虫总能找到它们薄弱的地方,像眼睛附近、耳朵及鳞片之间,吸血为生。不幸的是,很少在恐龙皮肤化石上发现这些小虫的痕迹,这样就很难证实两者间的关系。然而,在俄罗斯一个古老的湖床中发现了一件昆虫化石,它不寻常的外表只有一种解释:它一定是只翼龙的寄生虫。

  这个2.5厘米长的家伙来自俄罗斯东部山斯白卡利亚(Thansbaikalia)的白垩系,叫做蜥虱(Saurophthirus)。它没有翅膀,长长的腿上有钩子,它有一个长长的吸管,以及喝完流质食物后会胀起来的软软的身体,所有这些都是对寄生生活的适应。蜥虱与现代的一种专门吸蝙蝠翅膀上的血为生的蛛蝇科寄生虫出奇地相似,尽管二者没有任何关系。当这种小生物在蝙蝠长着稀疏的毛的翅膀上刺探血管时,它那长长的腿有助于在抖动的翅膀表面保持身体的稳定。它从不冒险接近蝙蝠多毛的地方,因为它的腿实在是太长了,会被毛缠住。

  翼龙的翅膀也能给蜥虱提供同样的机会。那儿很少长毛并且有大块裸露在外且富含血管的皮肤。如果两者这种关系正确的话,极有可能为除掉讨厌的寄生虫而进行的梳理是翼龙行为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178右】在俄罗斯一个湖的底层发现了这种神秘的化石昆虫。它的形态与一种蝙蝠身上的普通的跳蚤非常相似,但是白垩纪没有蝙蝠,只有长毛的翼龙。

  【178左】翼龙,特别是较大的个体,在风雨中飞行是很困难的。即使在地上,他们可能干脆把整个时间花在休息上,因此,交配季节成功的飞行,可能依赖于他们精巧的翅膀和好的天气。

  【179】上午过了一半,这只老年雄性翼龙才结束了有条不紊的清扫工作,此时太阳的照射使得整个海岸变得热气腾腾。看到许多翼龙从头上飞过后,这只鸟掌龙便从悬崖上飞进温暖的天空。他马上就开始爬升,倾斜一侧的翅膀,改变飞行轨道转入急速螺旋上升状态,很快他就做好了朝繁衍地继续旅行的准备。

交配时刻来临
科留比亚岛

  科留比亚就像是特提斯海中间的一个巨大堡垒。沿着整个西海岸,都矗立着陡峭的悬崖,有些高达400多米。海浪拍打着悬崖,在嶙峋交错的黑色岩石间四处迸射,海面上搅出了一层厚厚的泡沫。

  虽然这看起来很可怕,其实科留比亚是旅行的巨大翼龙们的圣地。温暖的黑色的悬崖产生巨大的上升热气流,能为翼龙的大陆间的跨岛飞行提供动力。数以千计的翼龙云集悬崖,并在狂暴的海洋中捕食鱼儿。

  岛的中心有一串黑色的淡水湖,这里是翼龙喝水的地方。在海滨上升热气流高高的位置上,这只年老的鸟掌龙能看到他们,他开始缓缓下降。他的旅程差不多该结束了——科留比亚离坎塔夫里亚只有几百公里远,他的身体现在已经为交配做好了准备。他喙前端的冠已变成了鲜红色,他内心仍然很忧虑,因为还会有更多的考验。

  【180】他为此需要多吃东西,一条不用花费太多力气的途径是让别的翼龙替他捕捉食物。下面的湖水积得很满,许多较小的翼龙正忙着捉鱼,特别是有很多年轻的鸟掌龙。当他们掠过玻璃般的湖面时,这只年老的雄性鸟掌龙放慢了下降速度。只见一只年轻的鸟掌龙破水而入,然后她迅速地拍翅而起。她嘴里叼着一条银光闪闪的鱼。当她正飞向海滨时,雄性鸟掌龙轻微缩了缩翅膀,朝着她冲下去。相对巨大的身子而言他身手非常敏捷,他从她面前掠过,发出一串嘶嘶作响的威吓声。她被迫把还在扭动着的鱼扔到海滩上,他立刻返身去捡他的战利品。今天大部分时间他都将如此,虽然欺负小翼龙要花费能量,但比起自己单独捕鱼来说会有更高的成功率。
由于悬崖把湖泊和海洋环境隔离开,这些湖泊便拥有自己独特的居民。特别地,它们被一些大型的肉食龟类所统治。大部分时间,海龟一点也不像杀手,只是横七竖八地躺在海滩上晒他们的太阳,有时与其他水生肉食动物相比,他们看上去总是很笨重和慢吞吞的。但是一到黑暗的湖水中,他们便成了非常厉害的伏击猎手,很少有鱼能从它们强有力的嘴中逃脱。

  这个岛非常大,足以养活很多条恐龙。高地上满是浓密的富氏泪柏和苏铁森林。富氏泪柏有一种不寻常的统治新地区的方法:树干的下部枝条在它与地面接触的地方会长出根扎到土里去。许多年后一棵新的树成长起来后,又以相同的方式繁殖后代。在科留比亚,一些像这样的森林都非常古老,许多地方都是由最初的一棵树通过克隆自己发展到覆盖整个山坡。低洼地带则长满了蕨类植物、本内苏铁和大片的花丛。

  【181】低洼地里有一小群禽龙正在吃食。他们是一种与阿巴拉契亚禽龙不同的禽龙。他们长着深绿色的鳞片和不太臃肿的脖子,完全成熟后他们能长到7吨左右。更引人注意的是,他们有更强壮的前肢,上面有更长的拇指刺。

  这些植食动物必须长得强壮,因为岛上有许多强悍的捕食者,尤其是犹他盗龙。在科留比亚,他们常偷偷地跟着禽龙群。作为一个类群,盗龙是非常成功的肉食动物,各个不同的种遍布劳亚大陆和冈瓦纳大陆。他们多集体捕猎,

  【183】但这在大型肉食动物中是不常见的。被捕食者太不幸了:犹他盗龙个头很大,他们有6米长,并且集团作战。

  【181上图】彪形大汉:就他们自己而言,禽龙完全有能力保护自己,能与大多数捕食者对抗。像这样的一条雄性禽龙,它能长到7吨多,后腿站立时有5米高。

  【182】开花植物的到来

  今天开花植物几乎统治着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从棕榈、仙人掌到山毛榉和橡树,从斑驳的沼泽地到广阔的草原,它们构成了我们所看到的绿色。但是,在中生代的大部分时间里,恐龙生活在一个没有任何花朵的充斥着绿色和棕色的世界里,它们肯定没有看见过任何草。其实,虽然在早白垩纪就已经出现了开花植物,但恐怕只有观察入微的植物学家才有可能辨认出那么一两种。它们在长满松柏、蕨类和苏铁的世界里,作为边缘灌木生存并进化着。最初的花不仅很小,还可能没有气味和颜色。为什么这些极其卑微的新生植物最终会以如此大的活力削弱其它许多物种并使之绝灭是一个谜。科学家对被子植物的定义是它的胚珠是被包裹着的。这就是说雌性生殖器官被一层特殊的组织包着,它能保护生殖器官免受干燥、虫食和真菌感染。雄花的花粉只有落到正确的位置上,并向胚珠内长出一根管子使精子得以通过,这样才能使雌花受精。随后形成的种子自身能提供营养,落地后便能扎根入土生长成新的植株。由于花有这样一套革命性的特征,世界上的植物也因之改变。

  开花植物无论如何都比其它植物要明显迅速地占据一个地区。它们更快地繁育种子,总的来说受损后更容易恢复。此外还有许多外部因子开始变得有利于开花植物的成功。

  蜥脚类在侏罗纪发展到了成群地牧食这样一个新阶段。当恐龙群穿过一方土地时,它们的腿搅动整个地表并大批杀死植物。这种‘恐怖的扰动’,如同它的名称所言,给开花植物留下了理想的可利用的环境。早白垩世地球上大部分陆表的气候变得更加湿润,许多地区植被繁茂。对光的竞争变得越来越激烈,开花植物也同样如此。
最后,随着白垩纪的向后推移,花同昆虫之间的关系愈来愈紧密。胚珠有了保护层,必须保证花粉能到达准确的位置。早已有昆虫访问过花朵并品尝了花粉,然后它们携带着多余的花粉从一朵花飞到另一朵花。花开始产生花蜜并以此吸引昆虫,昆虫于是就变成了固定的访问者。当花发展出颜色和气味后,花就变得更有吸引力了,像蜜蜂这样的昆虫则特化为靠吃花蜜为生。这个过程叫做协同进化,对双方生物都有利。有了这么多对它们自身有利的特性,开花植物会如此地成功也就不足为奇了。

  【182上图】这件1.4亿年前的化石是中美科学家在辽西发现的,是已知最古老的开花植物。花很小,可能是风媒传粉的。能吸引昆虫的花只有在较晚时期才进化出来。

  【182下图】现代的开花植物与最早的中生代种类有很大差别;然而,一些种类,包括木兰(下图)和辛辣木(一种长青的开花植物),它们的祖先能追溯到恐龙时代。

  在离欺凌弱小者以获得午餐的鸟掌龙所在的湖约一公里远的地方,有一块相对富氏泪柏森林要低矮的花岗岩。一群禽龙正在裸露的岩石间悠闲地吃着小树苗。现在是傍晚,岩石投下的长长的影子中隐藏着危险。就在禽龙的下方,深深的阴影之中,两只犹他盗龙正慢慢地朝着他们的猎物逼近。

  犹他盗龙是真正优秀的猎手。他们身上有明显的黑黄色图案,下腹部为淡奶黄色。他们圆滑、肌肉发达的身体通过一根小小的非常灵活的尾巴来保持平衡,当盗龙快速奔跑时需要不断地调节尾巴。每只犹他盗龙都长到了最适合的吨位,如果他们突袭一条禽龙的话,禽龙很少能侥幸逃脱。行走的时候,他们的头几乎动都不动一下,他们的眼睛一直向前盯着牧群。他们的前爪高高地蜷起来,长长的像镰刀一样的指头贴在胸前。每走一步路,都可以看到他们第二脚趾上的黑色的长爪闪闪发光,使得这类捕食者显得极为独特。

  很明显这些捕食者大部分时间都在围着这块地方转悠,其他的伙伴依旧呆在森林的边缘。他们两个都是雌的,这一点也不奇怪,因为大多数的捕猎工作都是雌性负责的。附近某处肯定有条支配她们的雄龙,但他绝少捕猎。如果捕获到猎物,他就去吃掉属于他的那一部分,并储存能量来对付不可避免的其他雄盗龙的挑战。她们悄悄地潜到了花岗岩的边缘。盗龙一旦暴露,禽龙就会缓慢地远离捕食者,盗龙与猎物间的距离会增加,她们不得不重新再来一次。盗龙通常不会追赶猎物半步,禽龙那长长的后腿奔跑起来会很快地甩掉他们。攻击的时机到了!大一点的雌盗龙无声地跳上花岗岩朝牧群扑去。她早已选定了目标——禽龙群边上的一条强健的接近成年的禽龙。禽龙立即发现了她,并开始尖声吼叫发出警报。其他的犹他盗龙从森林里钻了出来,但禽龙群已经大步流星地向一片辽阔的长满白色原花的草原奔去。

  【184】绝大多数犹他盗龙甚至还没来得及起动就停止了追赶,但领头的那只雌性犹他盗龙设法在那条禽龙开始奔跑之前抓住了他。雌盗龙跳了起来,张开她那长长的像钩子一样的爪子。她的腿向前伸,只要跳到禽龙的臀部上,她就会把她那致命的后爪刺进禽龙的腰窝。但这一跳错过了时机。她并没有跳到目标上,尽管她跳上去把禽龙绊了一个趔趄,禽龙依然没有倒下。当她的爪子抓过禽龙背部时,禽龙的怒吼变成了刺耳的尖叫。禽龙用后腿站立起来,惊恐中狂暴地把她甩下了背。雌盗龙松开爪子摔倒在地。她迅速地弹起来,但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她就在禽龙的正前方。禽龙站起来用一条前腿把她打倒在地,接着挥动另一条前腿上的拇指刺深深地刺进她的肩膀。这条犹他盗龙挣脱后挣扎着逃走了,一条胳膊毫无生气地耷拉着。

  这条禽龙逐渐赶上伙伴们,但仍然继续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声警报。第二只潜行的犹他盗龙落后太多,不能趁机利用她的伙伴所做的努力,猎人们于是停止了追赶。受伤的雌盗龙在森林边缘停了下来,她的伤势很严重,但还有一线痊愈的希望。盗龙群将继续捕猎,如果有足够多的食物来进行分配的话,即使太虚弱了而不能捕猎,她也能分享到食物。攻击大型植食动物永远都是很危险的,大多数老一点的雌性盗龙身上都有许多已经愈合的伤疤。

  犹他盗龙生活在一个变化多端的环境里,他们的猎食技巧也就与之相适应。在阿巴拉契亚北部宽阔的平原上他们常常大群地捕猎,但在西部山地森林中他们则通常单独作战。在科留比亚他们通常成一小群地生活。如果他们单独捕猎的话,他们成功的概率低于百分之十五。两只共同捕猎的话概率会加倍,三只就绝对能捕获猎物。这样的话,集群里再有多少只盗龙也就无关紧要了——他们通常大部分时间是会失败的。集群里的成员也出现分化。一些较小的犹他盗龙常常追逐猎物,却很少第一个发动攻击。较大的则往往负责打埋伏和跳到猎物身上去。如果猎物很小的话,他们可能会从各个方向接近它, 但如果是禽龙的话,他们是不会从它前面进攻。

  【186】犹他盗龙的另一方面也是很独特的:他们乐意攻击健康的植食动物甚至是巨大的雄性动物,而不像其他盗龙那样只是捕食年幼和病弱的个体。

  【185页图】一流杀手:一只犹他盗龙停下来喝水。它时刻警惕着,在正午的阳光下它暴露出它的捕食工具——它趾头上的镰刀状爪和长长的钩子般的前肢。该种是最大的盗龙,有近2米高。

  犹他盗龙重新聚在一起,他们相互间用一种看起来像是正式的舞蹈表示问候。实际上,它是一种复杂的可视‘语言’,能加强群体内部的统治等级制度。较低等级的犹他盗龙低着头去接近其他伙伴,他们的尾巴圈起来猛烈地甩来甩去。较高等级的则站起来张开他们的前肢和爪子并上下舞动着。这里一点也不喧闹,每个成员似乎都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那只最高统治者雄性盗龙依然没有露面。

  在离这儿约一公里远的原花草原的尽头,逃逸的禽龙停下来从新开始吃食。这个时候,犹他盗龙并没有放弃捕猎。在那次狼狈的表演后,他们一个接一个一路小跑地跟在牧群后面。当领头的犹他盗龙到达原花灌木丛时,他们分散开,钻进了花丛里,这样谁也不会发现他们了。遥远的天边,太阳消失在地平线下。禽龙群继续觅食,他们仍然紧紧地拥簇在一起。

  太阳落山约两个小时后,一只较大的雌性犹他盗龙从她埋伏的地方钻了出来,她离牧群约60米远,它开始冲向最近的一条禽龙。异乎寻常地,它也发出一串短促的咆哮声——很显然它不会冒冒失失地去捕捉它的猎物。冲到离禽龙群只有20米远的地方,它停了下来并继续高声咆哮着。禽龙群变得惶恐不安。他们乱成一团,重重地跺着前腿并朝着犹他盗龙咆哮。雌性盗龙控制住局势,很快其他的犹他盗龙便出现了,他们又一次离禽龙群很近地停下来,各尽所能地恐吓这群植食动物。此时对他们来说,要想攻击这群紧密的禽龙中的某一个体,而又不会受到其他禽龙的伤害,是不可能的。他们的目的就是迫使牧群在黑暗中瓦解,这样就会有单个禽龙脱离出来。

  【187】天越来越黑,暂时看起来似乎盗龙们的战术快要失灵了。突然,一只犹他盗龙抓住机会,从牧群的后面跳到一条雌性禽龙的背上,成功地将它的后爪刺进了禽龙的腰窝。这只巨大的植食动物痛苦地尖叫着,猛地跳起来并转动身子。结果它与另一条禽龙撞在一起,把犹他盗龙从它背上摔脱出去。

  尽管攻击失败了,但这次攻击所引起的恐慌足以使得一些年轻禽龙逃离牧群进入黑暗之中。一条年轻的雄性禽龙从群体中脱离出来,却正好被一只守株待兔的犹他盗龙逮个正着,只见她跳上猎物的臀部,把爪子从禽龙的侧面深深地刺了进去。像先前一样,这次攻击产生了一声尖叫和一阵狂暴的反抗,但很快第二只盗龙便在黑暗中出现,从另一侧抓住了禽龙。很快这只年轻的禽龙便承受不住这两只盗龙的重量,以及他们对他进行的撕扯、踢刺、撕咬等打击。没能摆脱他们,禽龙终于轰然倒下,暴露出他的腹部,捕食者们便迅速地掏空了他的内脏。
禽龙临死前的惨叫引来了更多的犹他盗龙。当禽龙咽下最后一口气后,犹他盗龙平静下来开始享用美餐,他们争吵着都想得到最好的部分。

  清晨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血淋淋的场面——所有的犹他盗龙都浑身沾满血迹地在尸体旁休息。盗龙群将在死去的禽龙旁呆上几天,同时还得驱赶其他任何寻着气味而来的肉食动物。每一只都将吃得饱饱的,到他们离开的时候,尸体上很少会剩下什么东西。

  近旁的湖水波澜不惊,水面上倒映着天上金色的云朵。在湖中心的一个小岛上,那只鸟掌龙睡得不太舒服老是动来动去的。天气很暖和,这个巨大的黑色的家伙开始恢复体力。突然他发现自己原来是跟许多巨大的黑色海龟呆在一起,于是他蹒跚而行想避开这些家伙,但很快天气就没有先前那么热了,他不可能高飞,于是他拍打着翅膀向湖边的一块没有海龟的地方飞去。

  【188】他笨拙地落在那块地上,收起翅膀后转过身去喝水。

  他的身后是一小片茂密的松树林。松树树干和枝桠上缠绕着苏铁和蕨类植物,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篱笆。就在鸟掌龙落下后不久,树林深处便响起了一种奇特的啁啾声。他对这些响声一直充耳不闻,直到忽然有一只娇小的色彩绚丽的生物从灌木丛飞出来俯身撞向它。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在这只年老的雄性翼龙还没来得及躲避之前,他已经被六只这种好斗的小动物攻击了。

  【189】他的到访显然使他们紧张不已,尽管两者之间大小实在是差得太远了,他们还是试图赶走它。

  【188,189】鸟类的起源

  【188】在古生物学里很少有像鸟类起源这样有吸引力,引起无休止的争论的议题。1861年,德国发现了一件保存非常漂亮的看起来既像鸟又像恐龙的化石。它同喜鹊一般大小,有鸟的翅膀和羽毛,但也有爬行动物的牙齿和尾巴。它被叫做始祖鸟,是现今所发现的七件始祖鸟化石中的第一件。八年后,托马斯·赫胥黎(Thomas Huxley)提出鸟类直接从恐龙进化来的观点,这时争论开始了,因为有一些古生物学家支持而另一些则激烈地反对他的观点。两个阵营一个称作恐龙派,他们坚持鸟类是活着的恐龙,另一个称作鸟派,他们确信这个特别的种类是独立的。20世纪90年代,中国发现了许多不寻常的化石,他们所提供的大部分确定无疑的证据迄今都是支持恐龙派的,恐龙派现在很高兴地把鸟叫做“小的、长羽毛的、短尾的恐龙。”

  赫胥黎第一次提出鸟类是直接从恐龙进化而来的时候,他的观点似乎是很清楚的。他注意到两个种类共有的特征不少于35处,包括他们很轻的骨骼、两足站立的姿势、三指的翅膀和铰链般的踝关节等。然而,就在赫胥黎同一时代,一些人相信这只是一个趋同的例子,即两种不同的生物独立进化为外观一致。此外,恐龙还被认为是冷血的爬行动物,而强有力的飞行(与滑翔相反)需要的是一个有高度能量代谢的热血动物。然后又有人指出恐龙的‘叉骨’——振翅飞行中起重要作用的东西—在进化过程中消失了,因而鸟类不可能‘从新获得’他们。还有更多的疑问,尽管始祖鸟是恐龙和现代鸟类中间的一个非常好的‘缺失环节’,但它实在是太古老了。

  【189】与鸟类最接近的恐龙应是在白垩纪中期首次出现的驰龙或盗龙,而始祖鸟生活在要比他们早数百万年的晚侏罗世。

  【188右】一件从德国索伦霍芬灰岩中发现的保存非常精美的始祖鸟化石。自1861年第一次被发现以来,这只既像恐龙又像鸟的东西被看作是两个类群间的原始的‘缺失环节’。

  数十年来科学家一直积极地在其他地方寻找鸟类可能的祖先。他们提出了鸟类是从翼龙、鳄鱼、哺乳动物和蜥蜴等等进化而来的种种假说,但是唯一能站得住脚的假说是:鸟类是从某种存在于恐龙出现的时代的依然未知的爬行动物进化而来。然而,20世纪60年代末,约翰·奥斯特罗姆对一种盗龙——恐爪龙的研究给恐龙派带来了新的希望。他重新解释并扩充了赫胥黎的论点,他系统地分析了恐龙和鸟类的共同特征——比如半月形腕骨使得盗龙和鸟类都能侧向旋转他们的‘手’。在飞行中,鸟儿利用这种能力在向上飞时收回翅膀,而在向下俯冲时则翻开翅膀,以此来获得更大的升力。肉食恐龙可能会运用同样的技巧,前肢在奔跑时收起来紧贴身体,捕猎时则弹开。

  20世纪70年代,热血恐龙的观点被广泛接受(请看热血的争论,104页),而且古生物学家也在化石中发现了小型恐龙的叉骨,这更进一步支持了恐龙派的观点。但到了90年代,争论又起,胚胎学的研究结果同鸟类与恐龙间的这种亲缘关系相矛盾。

  这些争论之后又提到了羽毛,它是鸟类特有的一种对飞行特别复杂的适应的结果。在始祖鸟出现羽毛之前,很少有羽毛存在的证据,也很少有证据说羽毛在这件化石之前就有了。那么哪种动物会长着原始羽毛呢?长期以来认为作为隔热层的羽毛应首先出现在小型热血肉食恐龙身上,这种观点似乎为中国的一些化石所支持,特别是中华龙鸟——一种浑身长着原始的钩状而且蓬松的羽毛的小型恐龙。早先的印模化石显示出恐龙的皮肤是扁平的纵横交错的鳞片。不幸的是,很少有软组织能够形成化石,于是该领域的研究充满了误解。然而,关于长羽毛的恐龙的证据现在已经同有毛皮的翼龙的一样多,而大多数的专家更接受后者。

  【189图】一只幼小的麝雉悬挂在枝头。在鸟类中该种是很独特的,因为幼鸟的翅膀中间依然有一个朝下的爪子。这可能是一种返祖现象,即返回到一种在“前肢”发展成翅膀之前的祖先的状态。

  【189】在树林的边缘另外还有一些这类小生物,他们歇在枝条上,彼此用极尖的令人焦躁的叫声来打招呼。他们不是翼龙。他们飞起来是如此的迅疾和飘忽不定。更准确点说,他们是走向天空的恐龙,翼龙的空中霸权第一次受到了挑战。他们是一种新的动物类群——鸟类——他们可追溯到侏罗纪,但到白垩纪才开始兴盛。

  【190】他们的鳞片发展成‘羽毛’——长而扁平,有一个中脊,边缘有数以千计的微小的侧枝,侧枝彼此钩连在一起形成一种双刃的羽片。羽毛是由某些小型肉食动物身上粗糙的绒毛状的鳞片高度特化产生的适应产物,是鸟类飞行的关键。羽毛非常轻,当羽毛叠在一起时,能形成很大的面积从而可细微地调节并产生出最大的升力。羽毛也是非常结实的,即使碰到枝桠上面他们也不会被撕破——相反他们还能被修整回复原状。所有的这些都使得小鸟们能在鸟掌龙身后的这种茂密的灌木丛里快乐地生活着。他们甚至开始在树上下蛋了,下面舒适温暖的窝是由小的树枝、苔藓和树叶构成的。这些高高在上的巢因为不会受到其他小恐龙的攻击而显得很安全。
这些很特别的鸟叫做伊比利亚中鸟,相对他们的亲戚恐龙来说,他们太小了,只有7~8厘米长。他们身上也有漂亮的图案,看起来就像是暗绿色的松柏林中微小的宝石。他们长着白色的头、蓝色的身子和尖端为红色的翅膀。当他们飞行的时候,他们的翅膀下闪动着深紫色的光芒。他们之所以攻击鸟掌龙,是因为认为他给自己的巢造成了威胁,而他们的巢就在只有几码远的上面的树枝上。他们对如此巨大的敌人无所畏惧是因为他们对自己的飞行能力充满了信心。尽管翼龙试图用他那吓人的喙去咬他们,但他根本沾不着他们的边。这时越来越多的伊比利亚中鸟对他进行攻击,他们尖利的长爪在他身上划出道道血痕。他居然被这些还不到它身体百分之一大小的动物给强行撵走了!

  鸟掌龙飞了起来,但他在湖面上只是非常缓慢地前进着。天色仍然很早,也没有热气流。幸运的是,他找到了一股迎面扑来的风,他努力飞起来摆脱了那些令他眼花缭乱并带来痛苦的小东西们——甚至当他离开湖滨的时候,鸟儿仍不停地攻击他。他飞向南边的悬崖,他要在那等待早晨的第一股上升热气流,离开这个岛。他全身都变成了完全的交配色,身体状况也将要达到顶峰,他已准备好在漫长而耗费体力的交配仪式上同其他的雄性进行争斗。但一大把的年纪和关节炎给他敲响了警钟,而且虽然表面上没有任何衰退的迹象,他远未作好即将来临的严酷的考验的准备。

  【191页图】养家糊口:一只伊比利亚中鸟正在照顾它的巢。这种强健、轻灵的小飞行家生活在茂密的森林里。它长着特化的鳞片——羽毛:这是飞行的根本,并能保持体温,也有用于炫耀的绚丽色彩。

  【192】多毛的恶魔

  即使是在19世纪,科学家们也都认同翼龙肯定与恐龙不同。如果爬行动物能够沉湎于高度耗能的振翅飞翔的话,宣称恐龙是冷血动物将是不适合的。翼龙纤细的像鸟的一样的骨骼显示它们是热血动物(请看鸟类的起源,188页)。20世纪20年代,在对德国索伦霍芬的一件保存得非常完美的翼龙骨架进行仔细检查后发现,紧贴着化石的石头上有凹坑和条纹图案。它们被解释成毛囊和毛丛。除了哺乳动物外还有其他动物有毛的观点引起了争论,因为这种软组织保存可能与其他的现象如水晶的生长相混淆,根据这件化石得出的结论中存在着许多疑问。直到1970年另一件化石的发现才最终使绝大多数古生物学家确信翼龙是有毛的。俄国科学家A. G. 沙罗夫(A. G. Sharov)在哈萨克斯坦发现了一件翼龙化石,他把它叫做“多毛的恶魔(Sordes pilosus)”,因为保存下来的骨骼上有浓密的毛丛。现在人们已接受了翼龙身上长毛的观点,但它们的翼膜、尾巴和面部都没有毛——与现代的蝙蝠有相似的模式。翼龙的毛厚而短,有5-10毫米长。它们不像哺乳动物的毛,因为它们同羽毛一样是从鳞片进化而来,但和毛执行相同的功能:阻止热量的散失。这就是翼龙一定是热血动物的证据——为什么它们需要隔热层呢?

  【192右图】几十年来,科学家为翼龙有没有毛争论不休。然而,在1970年却发现了这件叫做多毛恶魔翼龙Sordes pilosus的化石,它身上看上去长着和蝙蝠类似模式的毛丛。

  【192左图】仔细观察的话毛很明显,但许多其他因素,比如细菌活动都有可能在化石上留下相同的痕迹。

配偶之争
坎塔夫里亚的海滩

  【193】在坎塔夫里亚北海岸的一个长而空旷的海滩上矗立着一块独石。它兀立于沙滩上,千百年来承受着潮水涨落的洗刷。它每年都要执行一项特殊的任务——由于位于鸟掌龙繁殖地的中心,它成为了这些从全球航行过来的数以千计的巨大翼龙们的中心位置。到那时岩石将变得非常渺小——就仿佛是拍动着的灰色翅膀海洋中的一颗黑色小石子。这是自然界最蔚为壮观的表演之一,三公里长一公里宽的海滩将接待世界上最大的翼龙们。
雄性翼龙首先到达并开始抢占地盘。每只雄性翼龙都需要有足够的空间来炫耀它那红色的喙冠和扑腾的力量。侵犯和争斗总是异常的激烈,当海滩被挤满时,对手间便爆发一场又一场恶斗。争斗中最危险的事情是雄性翼龙们会用他们尖利的、捉鱼用的牙齿去撕咬竞争者的翅膀。经过几天的角逐后他们建立起一种无情的次序,最强大的雄性占据了靠近海滩中心的最大地盘。

  这只年老的雄性来晚了,在他下面将近4平方公里的范围布满了吵吵嚷嚷的鸟掌龙——世界上全部将要交配的雄性鸟掌龙。他瞄准了翼龙群的中央开始朝着海滩缓慢下降,他希望能着陆并为自己挤出一块上好的表演场地。当他低低地从其他雄性上空滑过时,他遇到了一座噼啪作响的红色的喙组成的森林。这可不是件容易事。飞行中他那脆弱的翅膀完全暴露在对手的尖利的牙齿下。如果想要成功地战胜困难的话,他必须把翅膀安全地收起来降落到地面。他继续徒劳地寻找落脚的地方,身子却一直在慢慢往下降。他挥动翅膀想要升高一点,但就在这时,一只雄性翼龙一口咬在这只老鸟掌龙的翅膀尖上。老鸟掌龙发疯似地拍打着翅膀,挣扎中他的翼膜被撕破了,他这才挣脱开来。过分激动的翼龙群中爆发出一阵骚乱,更多的喙向它咬去。这只年老的雄性翼龙落在地上并努力合上翅膀,但他已经严重受伤了。另外还有两只雄性翼龙继续攻击他,并击打他的长长的翼指。他试图反击,但他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一味地防御。很快,他不得不用撕破并流着血的翅膀起飞。

  【196】他展开翅膀蹦跳着,但又一次被他的一个竞争对手打倒在地。他现在是为保命而战了。想就这样走出表演场地他不被咬死才怪——现在飞起来是性命攸关的了。他一次又一次地跳起来,但他这样做得到的结果只是翅膀受到了更可怕的伤,直到终于从海面上吹来一阵救命的风,他才设法利用这股风逃走了。

  【194上】交配游戏:当一只雌性翼龙终于发出她想交配的信号时,雄性翼龙飞快地迎了上去。稍后,她将离开,而他需要准备同其他的雌性重新来过。

  【194右~195】火热的舞蹈:雄性鸟掌龙正精力旺盛地在正午的烈日下表演。每只雄性翼龙必须保护它的领地,以免受到来自不仅有它的邻居还有刚飞来的雄翼龙的侵扰。

  他流着血筋疲力尽地落到了一个远离其他鸟掌龙的浅滩上。一只翅膀毫无生气地垂下来泡在水中,他开始修整自己。这可能是他的繁殖季节的最坏的一次开始。他将没有任何力量去争夺第一的位置,而且他的翅膀伤得太厉害根本不能再进行任何有吸引力的表演了。当黄昏在他身后拖下长长的影子时,他蹒跚着向一块干燥的堆满漂来的木头的沙洲走去。他孤独地歇在这些死去的树的残骸间,前额一处伤口的血流到深蓝色的眼睛里,他不断地眨着眼睛。尽管这儿远离其他雄性翼龙很安全,他却没有了任何能够吸引到雌性翼龙的机会。

  清晨吹来了清新的北风,很晚的时候雌性翼龙才开始到达。海滩表演地上一片疯狂。当雌性翼龙在天空盘旋时,雄性翼龙啭唱着并把他们的喙弄得噼啪作响。战斗频频爆发,但每当雌性翼龙落到地上后,雄性翼龙便把注意力转向表演。雌性大小同雄性差不多,但冠子要小一些。落地后,她们慢慢地走过这些疯狂的、巨大的雄性翼龙。雄性翼龙张开翅膀并舞动红色的冠,试图引诱他所期待的伴侣停下来。而这时雌性翼龙正尽力挤到表演场地的中央,这样才能找到更强壮的伴侣。当她最终挑选出一个合适的对象后,雌性翼龙只交配一次就会立即分手。雄性则仍将延续一段时间,尽可能多地同他们征服的雌性交配。只有当再也没有雌性到来的时候他们才离开。

  【196左图】下一代的食物:在交配表演后许多雄性翼龙躺在海滩上,他们已经或正在死去,大多数是彻底筋疲力尽了。在开始沿着海岸南下的长途旅行前,一只年轻的鸟掌龙先吃了个饱。

  【197】看见雌性来到后,那只受伤的年老的雄性翼龙振作起来,他又一次试图进入表演场地。此时,他正朝着海滩蹒跚而行,企图强行从位于边缘的其他更年老和年轻的雄性翼龙中走过去。他取得了一些进展,因为他比幼小的翼龙要大得多,但他已经没有丝毫力气去走得更远一点了。浅滩上已经漂浮着几具鸟掌龙的尸体。这是他们的最后一个交配季节,飞行的巨大压力和虚弱造成了这种结局,这就意味着他们甚至连最后一次交配机会也没得到。尸体引起了正在寻找任何可能的食物的腐食动物们的注意,他们能像做外科手术般地肢解这些巨大的滑翔者。这只老雄性翼龙极其需要休息和食物来恢复一下体力,但在接下来的几天内他将得不到任何东西。为了交配他压制住所有其他的生理需要,而且每当天上有雌性翼龙们盘旋的时候,他将继续战斗、表演并把喙弄得噼啪作响。

  天气非常好,风轻云淡。太阳炙烤着大地,气温已经升至40多度。尽管雌性翼龙来来往往,雄性翼龙则一直呆在海滩上他们的临时领地中。

  这是一种对所有雄性翼龙的痛苦折磨。三天后,海滩渐渐地变得空阔起来。一些雄性翼龙在高温中筋疲力尽地死掉了,还有一些是受伤死掉了,但大部分还是在尽可能多地交配后活了下来。

  第四天的早上,一排死去的翼龙沿着涨潮线延伸着,他们巨大而脆弱的尸体在浅水中上下翻滚。几只翼龙歇在沙滩上,他们的翅膀破得太厉害,再也不能飞起来了,于是只能静静地等待死神的降临。海滩上出现了大量的肉食动物,他们正大快哚颐。在尸体堆中有一个无名者,他是一只巨大的雄性鸟掌龙,他的翅膀成了碎片,头上满是啄痕,深蓝色的眼睛布满阴翳。尽管就这样不光彩地结束了生命,这只年老的雄性翼龙仍然是一个成功者——在它40年的生命中,它可能繁育了几千个后代,而且非常有可能他们其中的一些现在就在这个海滩上,在它最后倒下的地方进行争斗并获得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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