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研究员 周忠和  《化石》2000·2－4

------------起源篇------------

　　1．鸟类起源于恐龙吗？

　　目前国际上多数学者已同意鸟类确实起源于一类小型的兽脚类恐龙，但仍有一些学者持不同看法。

　　2．“鸟就是恐龙，恐龙就是鸟”这句话对吗？

　　如果承认鸟类起源于恐龙，那么说鸟就是恐龙就相当于说人是哺乳动物，从系统关系和分类的角度来讲，这句话基本算对，但严格来说，也不对，因为鸟类和恐龙毕竟存在差别正如人和哺乳动物存在很大不同的道理一样；但是说恐龙就是鸟则相当于说哺乳动物就是人，显然是不对的。

　　3．鸟类的起源有几大假说？

　　历史上关于鸟类的起源，主要存在过三种主要的假说：一是鸟类的恐龙起源假说；二是鸟类起源于槽齿类爬行动物的假说； 三是鸟类起源于鳄类爬行动物的假说。目前，则以前两种假说为主。

　　4．Galton曾提出什么假说？

　　1970年，Peter M. Galton提出鸟类起源于鸟臀类恐龙的假说。他的主要证据是它们共有向后转的耻骨。他本人不久(1974)就放弃了这一观点，而转而支持J. Ostrom提出的兽脚类恐龙起源学说。

　　5．Walker提出过什么假说？

　　英国学者Alick D. Walker 在1972年提出鸟类和鳄类组成一个单系类群的假说。他的假说得到了K.N. Whetstone 和L.D. Martin 等人的支持。这一假说常被称为“鸟类的鳄类起源假说”。Walker本人1985年放弃这一假说。

　　6．什么是鸟类的槽齿类起源假说？

　　最早由南非著名古生物学家Robert Broom 提出。认为鸟类起源于一类原始的槽齿类爬行动物，槽齿类被认为不仅是鸟类而且是包括恐龙在内的多数爬行动物的祖先。他的观点得到Heilmann（1926）的支持，盛行近半个世纪。近年得到S. Tarsitano, A Feduccia 以及不少古鸟类学者的支持。

　　7．中国学者对鸟类起源有何贡献？

　　近年来中国学者发现了许多被认为是带毛的恐龙化石，如中华龙鸟、北票龙、中国鸟龙、尾羽龙等，从而进一步证明鸟类和恐龙的关系密切，中国鸟龙还保存了许多前所未知的鸟类特征，从而支持了鸟类起源于恐龙的假说。此外，我国古鸟类的研究证明，始祖鸟不是鸟类最早的祖先，鸟类最早的祖先应早于晚侏罗世。

　　8．反对鸟类起源于恐龙的主要依据有哪些？

　　目前国际上还有不少学者不同意鸟类起源于恐龙，他们的主要根据是：1)已知和鸟类最相似的恐龙都出现太晚，已过于特化，不可能再进化为鸟；2）他们和鸟类的相似是由于趋同演化的结果，并不说明他们有很近的系统关系；3）恐龙的手指和原始四足动物的第1、2、3指同源；而鸟类的手指则相当于第2、3、4指，因此鸟类和恐龙没有关系。

　　9．蜂鸟是最小的恐龙吗？

　　美国恐龙学者Mark Norell坚信所有的鸟类不仅起源于一类恐龙，而且在系统分类上鸟类本身也可称为特殊的一类恐龙，因此我们既然可以说人是最高级的灵长类哺乳动物，那么他在报刊上称蜂鸟是最小的恐龙也就不无道理。

　　10．霸王龙也身披绒毛吗？

　　中国众多带毛恐龙的报道丰富了古生物学家的想象力。由于在系统发育上中华龙鸟和鸟类的关系远不如霸王龙和鸟类的关系接近。那么，既然中华龙鸟的身体上出现了“毛状物”，理所当然，霸王龙身披绒毛便成为可能。当然，古生物学家只是在想象和复原，至于化石证据目前并不存在。

　　11．恐龙有叉骨吗？

　　恐龙和鸟类的相似性很早便被古生物学家所了解，但过去认为恐龙的锁骨都已退化，而鸟类的锁骨不但没有退化，而且还愈合成叉骨; 按照Dollo氏不可逆转法则(Dollo’s law), 既然锁骨已经退化，就不大可能在后裔中重新出现，因此鸟类不可能从恐龙直接演化而来。但最近的发现证明叉骨也出现在一些恐龙中，如窃蛋龙和中国鸟龙，从而进一步证明鸟类起源于恐龙。

　　12．手盗龙类（Maniraptora）指的是什么？

　　手盗龙类（Maniraptora）是美国学者Gauthier于1986年订立的一个分类单元，它包括所有的鸟类和与之关系最接近的一些兽脚类恐龙，如恐爪龙等。

　　13．羽毛起源有几种假说？

　　过去一般认为，羽毛的起源和鸟类飞行的形成关系密切，即先产生飞羽，后有其它形式的羽毛如绒羽等。但带毛恐龙的发现似乎证明，羽毛最初的产生和飞行并无直接关系，而更可能与调节体温或装饰作用有关。

　　14．什么是半月形腕骨？

　　早期鸟类一般具有四枚腕骨，其中一枚呈半月形，在进步鸟类中和掌骨愈合，形成鸟类特有的腕掌骨，与鸟类的飞翔关系紧密。美国恐龙学者Ostrom最初发现，许多兽脚类恐龙也具有这一腕骨，和鸟类非常相似，是鸟类起源于恐龙的最重要证据之一。

------------恐龙篇------------

　　15．中华龙鸟属于那一类恐龙？
中华龙鸟属于兽脚类恐龙中的美腭龙科，与发现于德国的美腭龙（Compsognathus）关系最为接近，它和鸟类的关系比霸王龙和中国鸟龙要更加遥远。

　　16．窃蛋龙的意义？

　　窃蛋龙是最初发现于蒙古的一类著名的恐龙化石。它的主要特点是头骨短粗，牙齿退化，具有许多和鸟类相似的特点，事实上，国际上有一些学者认为它本身就是次生失去飞翔能力的鸟类。

　　17．尾羽龙（尾羽鸟）和那一类恐龙接近？

　　尾羽龙最初被描述为和鸟类关系非常密切的一类带有羽毛的恐龙。目前国际上多数学者认为它和窃蛋龙的关系最为接近，主要特点是牙齿退化，前肢显著缩短；而鸟类的祖先前肢伸长。因此尽管它具有和鸟类几乎一样的羽毛，它和鸟类的关系显然不如中国鸟龙和驰龙与鸟类的关系密切。

　　18．尾羽龙（尾羽鸟）和原始祖鸟的主要异同是什么？

　　尾羽龙和原始祖鸟一起被称为带有真正羽毛的恐龙。同时不少古鸟类学家认为它们都是次生失去飞行的鸟类。尾羽鸟和原始祖鸟相比，前肢更短，牙齿更加退化。它们究竟是带羽毛的恐龙还是次生失去飞行的古鸟现在在国际上还存在激烈的争论。

　　19．尾羽龙（尾羽鸟）能快速奔跑吗？

　　尾羽龙不仅具有加长的后肢，而且第一脚趾退化、位置升高，而且脚趾的比例也证明它是一类能够快速奔跑的动物。

　　20．恐龙有没有绝灭？

　　一般认为恐龙在中生代末期全部绝灭。目前由于多数学者认为鸟类起源于恐龙的一支；换句话说，恐龙的某一支演化为鸟类，并繁盛至今，因此从这一意义上说，恐龙并没有绝灭。但是，严格的说，鸟类毕竟和恐龙存在很大的不同，鸟类也不能简单地和恐龙等同，因此，一般意义上的恐龙还是在中生代末绝灭了。

　　21．中华龙鸟有羽毛吗？

　　中华龙鸟因为具有一些毛状的结构而被不少学者称为带毛的恐龙。它所具有的毛状物不具有羽毛的一般特征，如分叉和羽轴，因此不能被称为羽毛。但很多学者推测中华龙鸟的毛状物也许代表了一种原始的羽毛结构。但还有另外一些学者认为，中华龙鸟的所谓“羽毛”实际上是一种皮下纤维，与鸟类的羽毛没有任何的关系。

　　22．尾羽龙（尾羽鸟）有羽毛吗？

　　尾羽龙被国际上多数学者认为是一种带有真正鸟类羽毛的恐龙。它的羽毛具有鸟类典型的羽轴和羽枝。因此国际上没有人对它的羽毛表示过怀疑。但不少学者怀疑的是：尾羽龙究竟是恐龙还是次生的不会飞行的鸟类，有人称它是中生代的“几维鸟”。

　　23．我国发现的带毛的恐龙有几种？

　　我国发现的带有毛状物的恐龙有中华龙鸟、北票龙、中国鸟龙等；而带有真正羽毛的恐龙有尾羽龙和原始祖鸟。

　　24．北票龙的发现意义是什么？

　　北票龙是继中华龙鸟之后我国发现的第二种带有毛状物质的恐龙。北票龙属于镰刀龙类（或懒龙类），在系统位置上比中华龙鸟和鸟类的关系更加接近。它所保存的毛状物和骨骼的关系进一步证明其毛状物质是皮肤衍生物而不是皮下纤维。

　　25．中国鸟龙、北票龙及中华龙鸟谁是鸟类的祖先？

　　古生物学上的祖先是一个相对的概念。严格地说，它们都不是鸟类的祖先。但就关系的远近而言，中国鸟龙和鸟类最为接近。相比，中华龙鸟和北票龙就只能称为是远亲了。

　　26．恐爪龙“Deinonychus”的意义是什么？

　　恐爪龙是美国著名恐龙学者John Ostrom发现并命名的一种美国晚白垩世的小型兽脚类恐龙。他和鸟类的相似性是导致Ostrom在上世纪70年代复兴鸟类起源于恐龙学说的主要动力和根据。

　　27．国际上关于中华龙鸟的争论是什么？

　　目前国际上关于中华龙鸟的争论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一是中华龙鸟的毛状物是不是皮肤的衍生物？第二点是，如果它是皮肤的衍生物，那么它是不是一种原始的羽毛。

　　28．驰龙是什么恐龙？

　　驰龙(dromaeosaurs)是小型兽脚类恐龙中的特殊一类。它们一般具有坚硬伸直的尾巴，第二脚爪特别加大、锋利。目前被多数学者认为是鸟类最近的祖先。这一类恐龙包括恐爪龙、疾走龙、中国鸟龙等。

　　29．美腭龙是什么？

　　美腭龙（Compsognathus）最早发现与德国和法国，产出于和始祖鸟相同的层位。是一类小型的虚骨龙类恐龙。主要特点是个体极小、前肢只剩两指、头大、后肢长。

　　30中华龙鸟吃什么？

　　中华龙鸟具有锋利的牙齿，属典型的肉食类恐龙。化石标本的胃中常发现哺乳动物和蜥蜴的残骸。

　　31．尾羽龙（尾羽鸟）的食性是什么？

　　尾羽龙的牙齿十分退化，前后肢都不具有锋利的指（趾）爪，已发现的标本都保存很好的胃石，帮助磨研消化食物，可能是一类植食性的动物。

------------鸟类篇------------

　　32．中华龙鸟是鸟吗？

　　中华龙鸟不是鸟，而是一类典型的兽脚类恐龙，这一点国际上从未有过任何怀疑。中华龙鸟带有的毛状物质不具有鸟类羽毛的基本特征（如分叉和羽轴），因此还根本不能称为羽毛。如果因为它具有类似羽毛的特征而称之为鸟，这就好比因为鹦鹉会学说话可以被成为人是一样的道理。

　　33．尾羽龙（尾羽鸟）是鸟吗？

　　尾羽龙最初是作为带有真正羽毛的恐龙发表的。对于许多古生物学家来说，尾羽龙的主要意义也在于它和原始祖鸟一起第一次证明恐龙具有和鸟类一样的羽毛结构。但是，不是所有的学者都同意尾羽龙就是恐龙，他们认为它是真正的鸟类。对他们来说，尾羽龙既不是最原始的鸟类也不是所谓带毛的恐龙，而是最早失去飞行能力的一种特化的鸟类。

　　34．“原鸟”是鸟还是龙？

　　原鸟（Protoavis）是古生物学家Sankar Chatterjee在美国德州三叠纪地层中发现的一件脊椎动物化石。时代比始祖鸟早约七千五百万年，具有一些和鸟类十分相似的特点，而被发现者称为最原始的鸟类。但国际上多数学者都不承认它是鸟类。有人认为它是多种动物混杂保存在一起所组成，很难说是属于那一类动物。

　　35．鸟类和恐龙的主要区别是什么？

　　近年来的发现和研究表明，鸟类和恐龙的区别可以说是越来越小。尽管如此，鸟类毕竟以其特有的飞行区别恐龙，这当然也表现在许多形态特征上，例如，鸟类的半月形腕骨主要和第二掌骨接触，而在恐龙中则和第一或者第一和第二接触。飞行鸟类的飞羽具有鸟类特有的不对称的羽片。此外，所有的鸟类的第一脚趾还和其它脚趾形成对握，而在没有争议的恐龙中还未发现这一特征。

　　36．鸟类的牙齿和恐龙有何区别？

　　尽管现代鸟类都没有牙齿，但早期鸟类却多数具有牙齿。鸟类的牙齿不具有边缘的小锯齿，牙齿在基部收缩。而恐龙除少数情况特殊外，牙齿一般在基部不收缩，而且经常带有边缘锯齿状构造。

　　37．鸟类的翅膀上有无爪子？

　　现代鸟类一般在翅膀上没有爪子， 但少数鸟类在幼年时还保存两个或一个小爪。最早的鸟类始祖鸟具有三个大的翼爪，孔子鸟也有三个，但华夏鸟和中国鸟只有两个。

　　38．鸟类还有腹膜肋吗？

　　腹膜肋是分布在身体的腹部，不和其它肋骨相连的成对的细长骨骼。现代鸟类没有腹膜肋。但一些原始的鸟类如始祖鸟、孔子鸟、和中国鸟等还保存了这一原始的爬行类的特征。

　　39．始祖鸟有几个种？

　　始祖鸟到目前为止共发现了两个种，多数的标本属于印石板始祖鸟(Archaeopteryx lithographica)；而最近发现的一件标本，具有胸骨，被命名为巴伐利亚始祖鸟(Archaeopteryx bavarica)。

　　40．什么是异凹型颈椎？

　　脊椎动物的脊椎根据椎体的关节形态可分为许多类型。鸟类的颈椎具有鸟类特有的异凹型或者俗称为马鞍形椎体。它的主要特点是背腹视和侧身视所见的椎体关节面分别呈现凸、凹形。最早的鸟类如始祖鸟和孔子鸟尚不具有这一椎体关节形态。

　　41．不对称飞羽有何意义？

　　不对称的飞羽是鸟类具有飞行能力的重要标志。次生失去飞行的鸟类如平胸鸟类具有对称的飞羽。飞羽的不对称结构导致翼面的形成，从而保证产生鸟类飞行所需的升力。

　　42．孔子鸟在形态上有雌雄之分吗？

　　尽管在骨骼特征上，我们还不能区分孔子鸟的雌雄个体，但在羽毛的特征上，似乎存在雌雄差异。一般来说，具有一对很长尾羽的个体可能属于雄性，而缺少这一特点的个体则很可能是雌性的鸟类。

　　43．什么是鸟类的龙骨突？

　　龙骨突是鸟类胸骨上的一个伸向腹面的突起，它的主要作用是附着负责飞行的肌肉，特别是上乌喙肌。始祖鸟的胸骨还没有发育龙骨突，而孔子鸟和华夏鸟等已经发育初步的龙骨突。

　　44．羽毛的基本特征是什么？

　　羽毛一直被认为是鸟类特有的结构，尽管带毛恐龙的发现对此说法提出了强有力的挑战。羽毛的基本特征应包括羽轴和分叉的羽枝。当然进步鸟类的羽枝还可分为羽小枝等更细微的结构。

　　45．华夏鸟群和孔子鸟群指的是什么？

　　侯连海先生根据辽西九佛堂组中丰富的鸟类化石提出了华夏鸟群的概念，其主要成员包括华夏鸟、中国鸟、波罗赤鸟和朝阳鸟等。孔子鸟群是根据比九佛堂层位更低的义县组的鸟类化石而建立的，它的主要成员包括孔子鸟、辽宁鸟和始反鸟等。孔子鸟群在特征上明显比华夏鸟群原始，代表了始祖鸟之后鸟类的第一次辐射。

　　46．什么是蜥鸟亚纲？

　　1983年古鸟类学家Larry Martin提出始祖鸟和反鸟组成一支绝灭的单系类群，他称之为蜥鸟亚纲。他和其合作者后来还把孔子鸟等归入这一类群，认为它和现代鸟类的关系较远。

　　47．单爪龙（Mononykus）是鸟吗？

　　单爪龙是发现于蒙古晚白垩世的一个特殊的动物。其研究者认为它是一个次生失去飞行的鸟类。但绝大多数古鸟类学家（包括本文作者）和恐龙学者都认为它是属于似鸟龙一类的恐龙。它的掘土的习性导致其具有和鸟类类似的胸骨的龙骨突。

　　48．鸟类有多少枚尾椎？

　　最早的鸟类始祖鸟具有23枚互不愈合的尾椎。到了后期鸟类中，由于末端的尾椎愈合为尾综骨，前端未愈合的尾椎只剩下不到10枚。尾椎的总数也不超过23枚。

　　49．什么是今鸟亚纲？

　　今鸟亚纲是相对于蜥鸟亚纲而被建立的一个鸟类分类单元。它包括晚白垩世的鱼鸟、黄昏鸟和所有现代鸟类的祖先。我国发现的辽宁鸟和朝阳鸟等也被归入这一亚纲。该亚纲鸟类的一个主要特点是具有发育的龙骨突和与现代鸟类相似的肩带结构。

　　50．始祖鸟是鸟类的直系祖先吗？

　　目前国际上多数学者都倾向认为，始祖鸟不是鸟类的直系祖先，因为它在一些特征上已经非常特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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