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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讯 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的徐星博士,因揭露被美国《国家地理》杂志视为“重大发现”的“辽宁古盗鸟”是一场骗局,一时成为科学界的“打假英雄”。“辽宁古盗鸟”的“科学泡沫”破灭了,随后“英雄”的后面被画上了一个问号。中国地质博物馆馆长季强称,“既然已深深地卷入了‘古盗鸟’骗局,怎么又成为戳穿‘古盗鸟’骗局的人呢?”徐星因此卷入一场名誉纷争。10月8日,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候连海、董枝明、周忠和、汪筱林、徐星等古生物科学家,向被约见的《光明日报》、《羊城晚报》、《南方周末》、《北京晨报》和中央电视台等10来家新闻单位的记者宣称,季强借“辽宁古盗鸟”事件先后在香港《文汇报》和《南方周末》对徐星等研究人员“进行人身攻击”,他们将状告季强诽谤。
“辽宁古盗鸟”是由不同动物骨骼化石拼接在—起的假化石,走私到美国后,美国《国家地理》杂志发表文章称,是连接恐龙和鸟的缺失环节,为鸟类恐龙起源说提供了直接的依据。应邀参加这件化石研究的徐星博士,戳穿了这一骗局。这一科学丑闻随即在西方国家引起轩然大波,包括NBC、《今日美国》、《自然》、《科学》等世界著名媒体争相报道。《参考消息》转发了美联社的消息后又在中国媒体上引起一股新闻热潮。 直到今年6月19日季强在香港《文汇报》上发表了署名文章《“辽宁古盗鸟”事件真相》,人们才从媒体上得到关于“辽宁古盗鸟案”的另一种说法。季强在文章中说:“其实,真正发现‘辽宁古盗鸟’标本是人为做假产物的并不是徐星等人,而是中国科学院陈丕基和董枝明研究员。”又说:“这种不该发生的事件为什么会在科学技术如此发达的今天发生呢?!究其原因主要在于—些机构和科学家利欲薰心、成名心切所致。尤其是一些年轻的科研工作者不安心于扎实的基础研究工作,为了成名,不顾国家利益,不顾科学事实,不顾科学道德。他们深深卷入了‘辽宁古盗鸟’事件,利用新闻媒体隐瞒事件真相,将自己打扮成‘打假英雄’。” 今年10月5日,《南方周末》几乎以整版篇幅刊登了季强访谈。其中季强又说,有些年轻科学家急于表现自己,先卷入骗局,后又进行打假,戳穿所谓“古盗鸟”骗局。其实,骗局中还有骗局。还说:事实上,这位青年科学家正是参与了“古盗鸟”化石的中美合作项目研究。 对于季强的指责,董枝明研究员在会议上说,他在“辽宁古盗鸟”回国之前,从来没见过这一标本,更不用说鉴定这一标本了,不知道季强从哪里得到的这样的信息。“辽宁古盗鸟”化石是世界上第一次无偿归还我国的珍贵标本,为什么对国家作出贡献的人会受此无端诽谤。 对于事先卷入骗局的指责,徐星在会上详细介绍了应邀参加中美合作研究“辽宁古盗鸟”的过程。他说,自己虽然对有关“古盗鸟”的论文修改提出10几条意见,但一直未能亲眼观察到这件标本。一直到1999年10月,载有“辽宁古盗鸟”的文章早巳送往印刷厂时,才在美国犹他布兰丁恐龙博物馆观察到“古盗鸟”的标本。当时虽然发现了一些疑问,但像其他人一样,无法找到这一标本由不同动物拼接而成的证据。到1999年12月,他和同事们在研究另外一件采自辽宁的兽脚类恐龙标本时,才发现这件标本的尾巴,恰恰是“古盗鸟”尾巴的正模。徐星称,其实在他1999年12月通知美国国家地理学会不久,就有人声称自己早就知道“古盗鸟”标本有问题,对此,美国收藏这件化石的犹他布兰丁恐龙博物馆馆长赛克斯在美国《科学》杂志发表的文章中说:“这都是事后诸葛亮,只是在徐星提供了可靠证据之后,这一问题才得到最终解决。” 这次会议上专家们还提供了另一情况,美国的《国家地理》杂志曾特别约请一位以揭“黑幕”闻名的资深记者来调查“辽宁古盗鸟事件”。就在《南方周末》登出季强访谈的同时,美国的《国家地理》杂志登出洋洋万言的《“辽宁古盗鸟”来龙去脉》,其中说:“如果没有徐星幸运地发现证据,居里(加拿大科学家)和娄(美国教授)今天还沉浸在‘古盗鸟’荣耀中,并和赛克斯一同分享。” 按照国际上的规定和科学家的道德要求,各国科学家不能研究走私化石。所以季强在接受《南方周末》记者访问时称,他拒绝了美方合作研究“辽宁古盗鸟”的邀请。他说:“以美方为主来进行研究,说穿了是一场交易。我认为原则归原则,交易归交易。”对此徐星在会上说,参加这项合作研究的先决条件是美方归还标本。美方发来的信函中写道:“标本的拥有者愿意归还标本……不过欢迎中国科学家参加研究工作。”并于1999年10月15日与赛克斯签署了一份正式协议。现在辽宁古盗鸟化石已归还中国,正存放在本所的古动物馆里。相反,季强可能是国内唯一一个和国外合作研究所有权不属中国的走私标本的中国人。他早在1998年就和德国法兰克福辛氏博物馆的皮特斯博士合作研究走私到德国的孔子鸟化石,1999年又与皮特斯研究了走私到德国的中国化石标本。这些化石几乎都编着德国法兰克福博物馆和奥地利自然历史博物馆的标本号。 季强在接受《南方周末》记者访问时说:“‘辽宁古盗鸟’由三部分组成,一个孔子鸟的身体,一个爬行类的头部和一条恐龙的尾巴。”周忠和博士说,稍有古鸟类学知识的人都能轻易地看出,辽宁古盗鸟的头部和身体都是一种新的进步的中生代鸟类,尾巴则是一种驰龙的尾巴。 中科院专家在这次会上提出一个口号:科学要打假。为此他们驳斥了季强在中华龙鸟问题上的一些提法。有专家说,季强连龙和鸟的基本概念都搞不清,把一件典型的恐龙化石描绘成“最早的鸟类诅先”。所幸的是中科院的陈丕基、董枝明和北京自然博物馆的甄朔南在著名的英国《自然》杂志上发表了研究文章,对中华龙鸟进行了详尽的研究和修订,为中国科学家挽回了面子和尊严。最近他们接受了SCI颁发的最佳引文奖。事实上国内外除了季强本人从来没有一个学者提出中华龙鸟可能是鸟。而季强在国内只有在不久前接受《南方周末》记者访谈时才称中华龙鸟是“长羽毛的恐龙”。 还有的专家说,据去年6月国内很多媒体的报道,季强说自己在美国的一次学术会上作了专题报告。还说:“各国专家达成共识,今后世界各国教科书将以中国的中华龙鸟为世界鸟类的祖先。”实际那次会上周忠和博士是唯一一位作主旨报告的亚洲学者。会议期间和会后从来没听说有一个科学家提到过中华龙鸟要取代德国的始祖鸟作为鸟类的始祖。科学最来不得虚假,科学家应该是一群纯粹的人。 “古盗鸟”在国内掀起的这场风波,一些媒体相继作了报道或转载。对事态的发展情况,本报将密切给予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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