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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讯 作为古生物学家,张弥曼已经是第二次来朝阳。第一次她是陪同加拿大自然博物馆馆长斯蒂芬L苦姆巴来考察古地层。8月12这次是和科技部副部长徐冠华等到北票考察古生物化石产地。晚上,她在朝阳宾馆接受了我们的采访。
张弥曼女士是国际古生物协会主席、中科院院士,曾两次连任中科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所长。她脑子里有数不清的浪漫想法,可当她和你坐在一起说过一会儿话后,相信你所有的浮躁、不平都会烟消云散。她让你感受到的,不仅是科学家对事业的追求和热爱,更有一颗看淡物质生活的超凡脱俗的和温柔从容的女儿心。
想骑着骆驼走在沙漠里张弥曼小时候的理想是当医生,所以她一个清秀纤弱的小女孩却喜欢去看尸体解剖,这连她的父母都不能理解。后来,刘少奇的一句话改变了她的人生轨道。刘少奇说:“地质是工业的尖兵。”她想百废待兴的祖国需要工业,而工业需要地质。于是她报考了北京地质学院。“欢迎你,戈壁滩上的开拓者!”“欢迎你,岩洞里的找宝人!”她一迈进北京地质学院,就被这样的巨幅标语激起很多浪漫的想法。她想,将来会骑着高大的骆驼行走在大沙漠里了。可她被分配到古生物系里了。在此之前,她对这门学问是一无所知。若干年后的今天,张弥曼开心地说,那一刻,我与古生物一见钟情,并且一天比一天喜欢它。我们是“先结婚后恋爱”。张弥曼先后就读于北京地质学院、莫斯科大学地质系,1982年又在瑞典的斯德哥尔摩攻下博士学位。现在她是两个博士生的导师了。 几十年间,张弥曼一次也没骑着骆驼在大沙漠里走,而是经常用一根扁担挑着行李和化石,跋山涉水或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研究古生物离不开化石。研究化石可以告诉人们远古生命的形态、起源以及发展变化的过程,为谱写生命的进化历史提供实证,而且还为人们研究古地理、古气候、古天文以及寻找地下资源提供可靠的信息。张弥曼每年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在全国各地寻找化石,在大庆油田、胜利油田,在浙江,在云南,在朝阳,都留下了她的脚印。在野外工作,—天不知工作多少小时,有时,只要看得见就干。他们要一层层剥土挖石,边挖掘边做记录,把岩石层位、样品都记录清楚。晚上就住在老乡家,有时还要住帐篷,身上生了很多虱子。野外工作虽然不像她当初想象的那般浪漫,但充满发现问题、探索问题带来的无穷乐趣。 最浪漫的事是看化石 在孩子们的书架上,有许多有趣的科普图书,像《原始生命的孕育》、《鸟类出现了》、《植物的进化》等等。但他们不知道,这看似平易简单的科普作品里,要凝集着几代科学家的心血。张弥曼用一生的时间,研究枯燥的化石,而用她自己的话说,却只取得“一点点成果。”她把这一点点成果传授给她的学生。学生再传授给自己的学生,一代一代,通过几代人的努力,才能有一个大的突破。张弥曼说,做这项事业,要耐得住寂寞,还要有兴趣。在发达国家里,人们凭兴趣选择专业,我们现在还不发达,许多人跟着潮流走,什么热门,什么好找工作、能挣钱就学什么。在她这次来朝阳时,有个十六七岁的台湾男孩,喜爱古生物,他母亲领着他参观了祖国大陆的许多化石产地而且要考张弥曼的研究生,这使张弥曼感到很欣慰。她说,古生物是一门很有意思的学问,只是不能换钱。 可她自己,已从当初对古生物学的“一见钟情”到现在的一往情深了。卸下所有的头衔,她更加一心一意地在显微镜下看她的化石了。她说这是她生命中最浪漫的事。 从容充实的家庭生活 张弥曼的爱人是—位物理学家,年轻时一直在青海搞原子弹。他们从结婚到现在,在一起的时间一直非常少,在—起时也是各忙各的,互不干扰,也很少为生活琐事发生矛盾,他们觉得生活简单些是一种享受。但他们有时为做饭的事争论起来,都认为做饭是最浪费时间的,最不值得的。他们为了有更多的时间钻研业务,女儿生下来才一个月就放在老家了。这样他们一家3口人分别在3个地方。“文革”时期,他们夫妇俩几年不曾见面,长时间连信都不让通。但科学家特有的执著和情感,使他们很少有常人的浮躁和猜忌。如今,年过花甲的张弥曼野外考察的工作相对少了,但爱人却去了西欧核子中心工作,女儿也去了美国,这个家更是聚少离多了。但相互间的牵挂和思念却一点儿都不少。 张弥曼说她以前一直骑自行车上班,后来摔坏了腰椎骨才不骑了。她说她现在一有时间总爱读小说,最爱读鲁迅和张爱玲的小说。她是浙江嵊县人,嵊县在绍兴边上,所以鲁迅小说中的民风乡俗很能引起她的共鸣。至于张爱玲,也许是小说中弱柳含烟般的幽思,和女科学家温柔从容的情感有着某种的共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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